兩次面對死亡,完全不同的心境,很奇怪的轉(zhuǎn)變!一時間符氏也來不及想緣由,反正此時此刻她就有一種急切的渴望見到紹哥兒……似乎直覺里,她覺得死掉之后還能和他在一起,換一個暫時還未知的地方和方式而已、比如傳言中的魂魄。
就好像真正信仰神靈的人,一般都可以坦然面對死亡。因為心里已經(jīng)有了寄托的東西;堅信就能認為一切都是真的。
符氏這一次心中有牽掛,總覺得人死之后會變成某種東西,生前不能一起逃跑,死后怕迷路了糊涂了找不到對方。
但還能見到?
符氏悲從中來,彎彎的眼睛里忽然沁出一大滴眼淚,滑過臉頰,低落在了胸前撐起的衣服上,柔軟的黃色料子立刻出現(xiàn)一個圓圓的水印。
以前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、小心謹慎,還是逃不過這樣的結(jié)局!那為什么還要小心翼翼?
她想起最后給紹哥兒帶的一句話,竟然是叫他受詔令尋丹的時候,表現(xiàn)得忠心一點。
誰又會想到,那幾句毫無意思的話,竟是最后一句話?太遺憾了!太不甘心了!連一點準備都不給人,就這樣悄無聲息地結(jié)束。
人世間便是如此,當發(fā)現(xiàn)已經(jīng)失去后,才會后悔,才會想起那些平素不怎么注意的片言只語。
符氏只覺得這世上已經(jīng)毫無意思,白活了。
她伸手輕輕摸了一下頭上的發(fā)簪,里面空心裝滿了砒霜,她是皇后倒沒人會搜她的身。寬大的袍服里內(nèi)衣上纏著一條白綾。
是該確定一下處境了,然后找機會“動身”。
脫離苦海,省得放下尊嚴去看那幫賊子如何彈冠相慶,更不必忍受軟硬皆施的壓力和逼迫,不必受辱。符金盞覺得自己到底是世家貴族、皇后,總得想辦法死得體面一點。
符氏默默地直接拿袖子揩干眼角的淚水,挺起背冷冷地轉(zhuǎn)過身來,見穆尚宮還在身邊,便道:“你去問問守著門的宦官,來的是什么兵馬?!?/p>
話音剛落,忽然見曹泰和楊士良急匆匆地走了進來。符氏頓時一愣:“曹泰?”
曹泰激動道:“郭紹帶了幾萬大軍來救皇后娘娘!已經(jīng)殺到金祥殿了?!?/p>
楊士良“撲通”一聲跪伏在地:“奴家求皇后娘娘開恩!奴家也是奉旨行事,那是官家的意思,奴家不敢抗旨,不過私下里也對皇后娘娘敬重有加,不敢讓您有絲毫委屈……”
曹泰唬道:“娘娘就算被你們關在這里,照樣彈指間調(diào)動幾萬大軍,敢和娘娘作對的人都要死!”
“皇后娘娘饒命!”地上的楊士良一個勁的磕頭。
符金盞愣了一會兒,郭紹來了?什么幾萬大軍是不可能的,他臨時最多可以調(diào)動一萬人。
她有些不敢相信,但楊士良帶著曹泰進來,這般模樣又叫她覺得不是兒戲。當下符金盞就沉住氣,稍作思量就對楊士良道:“你又沒罪,為什么要討?zhàn)??快起來罷?!?/p>
“娘娘……”楊士良抬起頭,一臉感激涕零。
符金盞又好言道:“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,別怕了。你想想,本宮平素是怎么待人的?是不是有點小錯就苛刻對待宮里的人?”
“是,是?!睏钍苛家幌腩D時松了一口氣,馬上爬起來躬身道,“娘娘,奴家今后唯您馬首是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