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秋佳節(jié),晚上宮中會設晚宴賞月嗎?”郭紹緩緩說道。
符金盞一副雍容的氣度,時不時以不經(jīng)意的眼神看郭紹,柔聲道:“國喪雖過,但過去不久。哀家對那熱鬧的地方?jīng)]有興致,就這么過罷。”
“也是,節(jié)日不過圖個喜慶的心情,心情如此,節(jié)日也便沒甚意思?!惫B也一本正經(jīng)地說。周圍站著許多宮女宦官,他說話和舉止都很注意。
他第一次到宮中用餐,又是這么高檔的環(huán)境,微微還有點緊張。
符金盞卻十分隨意,她什么都不說,便有宮女把各處的菜夾到她面前的白瓷小碗里。郭紹注意觀察,她似乎喜歡那種顏色淺的晶瑩好看的甜食……但郭紹喜歡吃各種紅燒肉。
符金盞臉上漸漸露出笑意,欠了欠身笑道:“南唐國的李煜夫婦逃亡到東京了,你知道的罷?”
“臣已有耳聞?!惫B的臉上微微一熱。他不是因為昨夜才和周憲在一塊兒,而是想起自己對不起符金盞,感到有點羞愧。
符金盞掩嘴笑出聲來:“周娥皇長得很漂亮哦……這倒送上門來了?!?/p>
“臣有一言?!惫B道輕道,“周娥皇好好的南唐國主王室明媒正娶的妃子,卻要她做一個武將的小妾,她恐怕不愿意罷?!?/p>
符金盞抿了抿嘴:“你還管她愿意不愿意?”
“要是傷心不過尋短了,豈不可惜……”郭紹沉吟道。
符金盞眉毛一挑,輕輕說道:“你還不真懂婦人,婦人比男子能活。只有男子才去想怎么死,婦人都是想怎么活?!?/p>
郭紹聽罷若有所思,贊道:“太后隨口一言,深藏至理?!?/p>
“不必恭維我了,我是你姐姐?!狈鸨K看著他的臉笑道,“不是么?”
郭紹的神情更變了,好不容易才克制住,沒有失態(tài)。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顏色焦黃的不知什么肉,吃了起來,吞下后才說:“不知用了什么香料,燒得很香!”
“那便多吃點,不必客氣?!狈鸨K笑道。
郭紹又道:“我還是不想強留周娥皇,請?zhí)髴?。?/p>
符金盞笑道:“你說得我好像逼你一樣?!?/p>
郭紹沉吟片刻,道:“聽說李弘驥在南唐國發(fā)動政變,毒死其叔父,又帶兵沖進王宮逼迫其父,奪得國主之位,看來是個狠人。那李煜是個文人,長遠看來可能對大周朝更有利。南唐國據(jù)有長江天塹,若能年年進貢,我們最好不要先攻南唐國?!?/p>
符金盞道:“先吃飯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