積分榜殘影散去后,試煉臺上的金光還在石柱間浮著一點碎屑。
掌律弟子把抄錄好的副錄壓上封紋,正要收起留影珠,目光忽然停在清單第五項。
空符盒一只,內封違規(guī)引獸符一枚。符面獸紋未毀,曾從王大力后勤袋中取出。袋口被人改結,另列爭議。
他抬頭看向通行小牌少年。
少年站在人群側后方,衣袖垂得很整齊,腰間那枚小牌只露出半邊。方才出境時殘留的淡字已經散得差不多,只剩一點不易察覺的微光貼在牌面邊緣。
掌律弟子道:“出境時,秘境提示你的小牌有異常接觸記錄待復核。按封存清單,這一項也要核?!?/p>
試煉臺上的視線慢慢移過去。
通行小牌少年抬眼,笑意仍溫和:“掌律師兄,此牌是內務堂制式通行器,記錄的是宗門通行權限、側門通行、學舍出入等事。未經內務堂主簿允許,不能交由外堂隨意探查。”
掌律弟子道:“我只核秘境內異常接觸。”
“秘境已經故障。”少年語氣不重,“入口洗牌、出口加載、積分殘影,皆可見異常。林師弟又用來路不明的掌法追出所謂氣息。若以這些作為證據,恐怕不穩(wěn)?!?/p>
他沒有看林奇,話卻落在林奇身上。
王大力抱著清單副錄,手指按在空符盒旁。盒中那張引獸符被封紋壓著,獸紋已經暗下去,可他一看見通行小牌少年腰間那塊牌,后勤袋被人改結的畫面就又翻了上來。
外門管事立刻道:“內務堂通行器確有規(guī)制。小牌涉及堂內權限,不宜在試煉臺公開?!?/p>
掌律弟子皺眉。
陣紋執(zhí)事卻沒有開口阻止。他站在光門邊,手里還捏著青色鑰符,目光在通行小牌和反饋表之間來回掃了一遍。今日秘境給出的提示太多,荒唐歸荒唐,卻屢屢指向實際問題。一個“異常接觸記錄待復核”,他也想知道到底能復出什么。
林奇把焦黑的袖口往上卷了一點:“那就不碰內務堂權限?!?/p>
眾人看向他。
林奇抬手指了指封存匣旁的《秘境異常反饋表》:“出境時光門顯示的是‘異常接觸記錄待復核’,不是‘內務堂權限待公開’。我們只核這幾個字對應的字段。小牌不用離手,也不查宗門側門,不查學舍出入,不查你昨晚有沒有去食堂加餐?!?/p>
通行小牌少年看著他:“林師弟說得輕巧。誰能保證反饋表不會讀取更多?”
“不能保證。”林奇說,“所以讓陣房旁觀,掌律留影,內務堂自己的人盯著。若表越界,當場停。若只顯示秘境出口提示對應內容,就記一項?!?/p>
他停了停,補了一句:“師兄若還不放心,可以自己拿著小牌,不交給任何人?!?/p>
通行小牌少年的笑意淡了半分。
這話沒有逼他交牌,也沒有逼他認罪。可若連秘境出口已經亮過的字段都不肯復核,便像把“異常接觸記錄”四個字往自己袖里藏。
掌律弟子轉向陣紋執(zhí)事:“陣房可否確認反饋表讀取范圍?”
陣紋執(zhí)事走近兩步,冷著臉道:“我只能看陣紋響應。若它觸碰內務堂權限,我會叫停。”
內務堂執(zhí)事臉色不太好看,卻一時找不到更硬的拒絕理由。畢竟林奇把范圍切得很窄,又把旁觀的人擺得很滿。
通行小牌少年垂眼片刻,終于解下腰間小牌,仍握在自己手中。
“只核秘境字段?!彼f。
掌律弟子點頭,將留影珠調到原件狀態(tài)。王大力打開封存匣,在掌律弟子的示意下取出反饋表。舊護手壓住表角,他翻到最后一頁,那里還留著工單生成后的淡青殘光。
林奇沒有碰表,只退到半步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