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剎那,顧婉徹底明白了他的意思,同時,眼睛也不由自主地濕潤了。
原來,他脫掉她的衣服,不為別的,竟然是在檢查她身上的傷。
他的手指撫摸過她的傷口,很輕很柔,不但感覺不到一絲疼痛,反而有些癢癢的。
顧婉平穩(wěn)了一下心神,強自笑道:“都是些皮外傷,擦了藥沒幾天就好了?!?/p>
寧卿聞言沒有回話,手依然在她的背上移動。
顧婉自己便是個大夫,身上的傷是不少,但好在都不嚴重,都是些刮擦造成的損傷,擦了藥,沒幾日便能恢復。
背上的興許會多一些,因為當初墜落在石臺之前,曾被樹枝刮過。不過也多虧了那些樹枝,刮傷了她,卻救得了她的性命。要不然的話,只單單地從那么高的地方墜下去,她也一定會活不成的。
然而這一道又一道,一點又一點的傷,卻不僅僅是存在于顧婉的背上,更是存在于寧卿的心里。他覺的心里痛的緊,很痛很痛,恨不能代替她去受了這一切。
背上的傷最多,除了背上,胳膊上臉上也都有擦傷??此闹醒澓托匾律弦灿行┝押?,想必,衣裳后頭,也還是有的。
這么一看,寧卿更覺心疼,疼的簡直說不出話了。
“不可沾水。”他最終還是說道。
當看到她臉上有傷痕的時候,他便料到了,她身上的傷,肯定也不會少。所以,當她說要洗澡的時候,他就跟了過來。
顧婉轉身,這會兒,倒并不覺的半裸著在他面前而感到尷尬了,好像此刻,他就是大夫一樣。對大夫,自然是不需要尷尬羞怯的。
“都是些很輕很輕的傷,不礙事的?!彼孕﹃剃?。
自己也是個大夫,當然知道這些小傷,沾點水也沒什么大礙。倘若不讓她洗澡的話,那才是最受不得的事了。
但是寧卿看著她,依然搖頭,不同意。
“沾了水之后,愈合的慢,還可能會留疤?!彼f道,眼底還是化不開的心疼。
誰料,一聽這話,顧婉立馬蹙起了秀眉。
她“哦”了一聲,隨后冷言說道:“原來你是怕我身上留了疤不好看了?!?/p>
寧卿顯然沒想到她會這樣說,當即笑了笑,搖搖頭。
不過顧婉可沒給他說話的機會,而是繼續(xù)說道:“難道我留了疤,變丑了,你就不喜歡我了嗎?就不想要了嗎?”
她這話說的哀憐,但是反觀她此刻的表情,倒是沒有一點哀憐的顏色,反而顯得有些咄咄逼人了。
寧卿又笑了笑,也不理會她。她想小鬧一場,那就讓她鬧好了,他陪著,縱容著。
“反正我今天必須要洗澡!”顧婉看著她,再次說道,說的那叫一個不容否決,擲地有聲。
“好?!?/p>
顧婉瞬間有些呆愣了,他剛剛說什么?他說好了嗎?他同意了嗎?
她深知,寧卿看上去溫和淡雅的,實則固執(zhí)的很,但凡是他做的決定,他認準的事,很難會改變。
顧婉眨眨眼睛,見他這一副溫和淡笑的模樣,越發(fā)地確定了,她剛才沒有幻聽,他是確確實實地答應了讓她洗澡。
不管怎么說,他答應了,也算是順了顧婉的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