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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書小說>神探狄仁杰第五部電視劇全集免費播 > 第1262章 魏州(第1頁)

第1262章 魏州(第1頁)

從杭州回到長安,狄仁杰在書房里只歇了一日。溫不言的手稿留在杭州棋院,裴明遠那枚刻著“裴”字的白子被他鎖進物證房的鐵柜里,和石敢的鑿子、釋月的銅鐘碎片放在一起。鐵柜早已塞得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,他用力推了兩下才把柜門關(guān)嚴(yán)。

李元芳從西市買了新茶,正蹲在廊下燒水,忽然聽見前堂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他探頭一看,是蘇無名抱著厚厚一疊剛從刑部轉(zhuǎn)來的公文,下巴壓在最上面一封急報上,險些被門檻絆倒。

“大人,刑部急報。河北道魏州府出事了?!?/p>

狄仁杰接過公文拆開。信是魏州刺史的親筆,措辭簡短——“魏州刺史薛敬業(yè),今年春暴卒于衙署。周身無傷,面如金紙,瞳仁散而不收。三任仵作查驗均無法斷定死因。第四任仵作不敢接,案懸半年未結(jié)。懇請大理寺派員查驗?!?/p>

他看完公文,眉頭微微皺起。又來了——周身無傷,面如金紙,瞳仁散而不收。這種死法他已經(jīng)見了太多次,但這一次和以往不同。薛敬業(yè)這個名字他從未在裴明遠的名冊上見過,也不在韓翃的名單里。他既不是弓弦案的同謀,也不是月氏舊營的債主,更不是轉(zhuǎn)運線上經(jīng)手假弦的官員。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地方官,在河北道輾轉(zhuǎn)做了幾任刺史,政績平平,考評中平,檔案上沒有任何污點,也沒有任何值得被收債的理由。除非他的死,是另一張網(wǎng)上的人來收的。

“薛敬業(yè)的履歷調(diào)出來沒有?”狄仁杰問。

蘇無名從懷里抽出一張抄好的紙遞過來?!罢{(diào)出來了。薛敬業(yè),魏州人氏,與前朝廢太子冼馬薛氏同宗。前朝亡后入仕,輾轉(zhuǎn)數(shù)州多任地方官。履歷干凈,沒有貪墨記錄,沒有刑案牽涉,考評年年中平?!?/p>

“前朝廢太子冼馬?!钡胰式馨堰@個官職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“薛敬業(yè)這人沒有任何政績,也沒有任何過錯。他是那種既不會升遷也不會被貶官的庸人,在任上做了一輩子太平官。這種人最安全——沒有人恨他,也沒有人惦記他??伤诮衲甏禾旌鋈凰懒恕K酪虿幻?,換了三任仵作都查不出來。魏州還有誰死了?”

“沒了。就他一個。魏州府衙今年除了薛敬業(yè)暴卒之外,沒有其他命案記錄。下官也查了周邊各縣,都沒有異常。”蘇無名把一疊公文翻得嘩嘩響,抽出其中一張,“不過下官查到一樁舊事——薛敬業(yè)調(diào)任魏州刺史之前,在邢州做司馬。他在邢州做了好些年的司馬,任上發(fā)生過一樁怪事。地方志記載,邢州城外有座廢棄的前朝太子冼馬府,那年秋天忽然起火,燒了一整夜?;饻缰笥腥嗽趶U墟里找到一塊石碑,碑上刻著半首詩,詩的內(nèi)容地方志沒有收錄,只記了一句按語——‘此碑不祥,已就地掩埋?!?/p>

“前朝太子冼馬。薛敬業(yè)與前朝廢太子冼馬薛氏同宗,他在邢州做司馬時太子冼馬府被燒,一塊刻著半首詩的碑被就地掩埋。他自己在調(diào)任魏州刺史后暴卒,死狀和所有收債案的死者一模一樣。這塊碑上刻的詩,一定和薛敬業(yè)的死有關(guān)。去查一查那塊碑現(xiàn)在還在不在邢州。再查一查薛敬業(yè)在邢州時有沒有參與過什么事情。”

蘇無名應(yīng)聲去了,狄仁杰讓李元芳備馬,準(zhǔn)備動身。李元芳把腰刀掛在腰間,從馬廄里牽出兩匹換好新蹄鐵的河西馬,問這次走陸路還是水路。

“走陸路。魏州在河北道,從長安出發(fā)走官道過洛陽、渡黃河,來回少說半個月。你多備兩雙靴子,河北道的官道坑多,費鞋。”狄仁杰把大氅從墻上取下來披在身上,轉(zhuǎn)頭對蘇無名說,“你留守大理寺,讓啞伯每天傍晚替孫老九敲更鼓——孫老九那只手最近又疼了,不能使力?!碧K無名應(yīng)了一聲,又追問薛敬業(yè)那樁案子有沒有什么特別的方向。狄仁杰沉吟片刻,說薛敬業(yè)的死恐怕不是一個單獨的事件,如果這樁案子背后也和前朝有關(guān),河北道的舊檔恐怕比江南道更難查。

數(shù)日后,狄仁杰與李元芳渡過黃河,抵達魏州。魏州城不大,城墻是夯土的,城門口的石獅子被風(fēng)沙磨得五官模糊。魏州知府姓韓,叫韓其昌,五十來歲,瘦長臉,顴骨高高凸起。他親自迎到府衙門口,連客套話都沒說,直接領(lǐng)著狄仁杰往后堂走。

“狄大人一路辛苦。薛刺史的遺體還停在停尸房里,用冰鎮(zhèn)著。下官實在是沒法子了——換了三任仵作,誰都驗不出死因。第四任仵作一聽是薛刺史的案子,連衙門都不肯進,說這活誰接誰倒霉。”

“薛敬業(yè)死之前有沒有什么異常舉止?”

韓其昌想了想?!坝?。他死前三天把自己關(guān)在書房里,誰也不見。夫人去送飯,聽見他在里面自言自語,反復(fù)念叨一句話——‘碑上的詩不是我寫的,為什么要我來還?!蛉藛査裁幢?,他忽然住口,此后再沒有說一句話。”

“碑。”狄仁杰把這個字重復(fù)了一遍。蘇無名在長安調(diào)出的地方志里提到過,邢州城外那座廢棄的太子冼馬府廢墟里有一塊刻著半首詩的碑,被就地掩埋。薛敬業(yè)死前念叨“碑上的詩不是我寫的”——他見過那塊碑,知道碑上刻的是什么。他把碑埋了,可碑上的詩沒有消失。它刻在他心里,在他死前三天終于破土而出。

小主,這個章節(jié)后面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,后面更精彩!狄仁杰推開停尸房的門。薛敬業(yè)的遺體停在木案上,用白布蓋著。他掀開白布,死者的面容保存完好,面如金紙,唇色紫紺,瞳孔散得收不回來——和周延慶、胡謙、薛懷義、孫承宗、喬正年、鄭安死時一模一樣。他把死者緊握的右手掰開,掌心里攥著一小塊靛藍色的土布碎片,布上繡著半個沒繡完的字——“冼”。

他把布片翻過來,背面用左手繡著一行極小的字,針腳粗獷悍厲,收筆處直直往下頓,是石敢的手法。但他從不知道石敢來過河北道。那行字寫的是——“薛敬業(yè),邢州司馬。前朝廢太子冼馬府被焚時,敬業(yè)袖手旁觀。府中老弱十二口葬身火海,敬業(yè)隔岸觀火。今以隔岸觀火還之?!?/p>

“石敢的手法,但不是石敢殺的。隔岸觀火——薛敬業(yè)是看著那場火燒起來的,他沒有放火,也沒有救人。他就站在街對面看著太子冼馬府燒成白地,一動不動。火滅了之后他把刻著半首詩的碑埋了,以為埋了就沒人知道。可埋碑的人不止他一個——有人在廢墟里找到了那塊碑,把碑上的半首詩補齊了,然后等了很久,等到薛敬業(yè)調(diào)到魏州才動手。這個人和弓弦案沒有關(guān)系,和江南道貪官也沒有關(guān)系。他是替太子冼馬府那十二條人命來收債的。他不是石敢,也不是裴明遠,更不是韓翃。他是一個我從來沒有追查過的人——他在河北道,用和石敢一模一樣的手法,收了薛敬業(yè)的命。石敢的手法傳給了很多人,陳婉、沈荷、釋月、阿紈、阿弦,可這些人都在南邊。河北道從來沒有出現(xiàn)過收債人,他會不會是石敢最早教的那個人?”狄仁杰將靛藍土布碎片舉到光下,那個繡了一半的“冼”字在夕陽里泛著幽幽的青光。

韓其昌在一旁猶豫了一下,開口道:“狄公,下官查薛敬業(yè)的遺物時,在他書房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封舊信。信上沒有落款,只在右下角畫了一把鑿子。信上只有一句話——‘你埋了碑,埋不了詩。等我來收。’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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