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7章 香屑迷蹤（第1頁）

回到大理寺，狄仁杰立刻命人將茶樓雅間收集到的深褐色香料碎屑，連同之前在趙知節(jié)、孫永死亡現(xiàn)場收集到的、被忽略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異樣檀香記憶（雖無實物，但狄仁杰命墨硯先生根據(jù)描述嘗試比對），一并交由墨硯先生檢驗。

等待檢驗結(jié)果的間隙，狄仁杰并未閑著。他再次提審了被嚴(yán)密看管、但尚未正式拘押的松煙閣少東家墨衡。

審訊房內(nèi)，燭火搖曳。墨衡坐在下首，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，額角隱有汗珠。比起昨日，他眼中的焦慮更深了幾分，還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。

“墨東家，”狄仁杰的聲音平和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，“本閣再問你一次，那批貢墨的模具，除了坊內(nèi)登記的匠人，近期可有外人接觸過？或者，坊內(nèi)可有匠人行為異常，尤其是……與模具庫房相關(guān)者？”

墨衡抬起頭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艱難道：“回……回閣老，模具庫房鑰匙由我和兩位老師傅共同掌管，存取皆有記錄，學(xué)生……學(xué)生實在想不出有何疏漏之處。坊內(nèi)匠人皆是多年的老人，也……也未曾見誰有異常?！?/p>

“哦？是嗎？”狄仁杰端起桌上的茶杯，輕輕吹了吹浮沫，并未飲用，目光卻如兩道冷電，直射墨衡，“那么，今日午時，你為何身著便服，獨自一人前往西市清源居茶樓？又為何在與一位頭戴范陽笠的青衣人密會之后，面色慘白，倉皇而歸？”

“嗡——”墨衡只覺得腦袋里一聲巨響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，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。他沒想到，自己自以為隱秘的行蹤，竟完全在狄仁杰的掌握之中！

“閣老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他語無倫次，冷汗涔涔而下。

狄仁杰放下茶杯，聲音依舊平穩(wěn)，卻帶著千鈞壓力：“墨衡，貢墨之事，關(guān)乎國體，牽連甚廣。趙知節(jié)、孫永已不明不白死于非命，你以為，你還能獨善其身？那與你密會之人，能保你平安，還是……下一個被滅口的，就是你？”

“不！不要！”墨衡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，他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涕淚橫流，“閣老明鑒！學(xué)生……學(xué)生也是被逼無奈??！他們……他們抓了我的幼子！威脅我若不聽命，便……便……”

果然如此！狄仁杰心中了然，對手行事狠辣，不僅滅口官員，更是以家人性命相脅，控制關(guān)鍵人物。

“他們是誰？那戴范陽笠者又是何人？他們讓你做了什么？”狄仁杰連聲追問，語氣急促了幾分。

“學(xué)生不知他們是誰！”墨衡哭訴道，“每次都是那戴范陽笠的人與我聯(lián)絡(luò)，時間地點皆由他定。他……他只讓我對貢墨原料入庫的記錄稍作遮掩，對某些‘特殊’的松煙原料睜只眼閉只眼，并……并確保那套特定的模具在壓制貢墨時被使用。至于模具何時被動了手腳，原料中摻了什么，學(xué)生……學(xué)生真的不知詳情啊！他們只說是為了給朝廷一個‘教訓(xùn)’，不會出大事，誰知……誰知會鬧出人命，還牽扯到逆字啊！”

他磕頭如搗蒜：“閣老，學(xué)生所言句句屬實！求閣老救救我的孩兒！他才五歲??！”

狄仁杰看著腳下崩潰的墨衡，心中并無多少同情，若非其懦弱與僥幸心理，也不會被賊人利用至此。但他提供的線索至關(guān)重要——對手不僅控制了墨坊，更以人質(zhì)相脅，行事周密狠毒。

“你可知你幼子被關(guān)在何處？那戴范陽笠者，下次何時與你聯(lián)絡(luò)？”

“不知……都不知道……”墨衡絕望地?fù)u頭，“他們只說需要時自會找我，若我敢報官或泄露半句，便立刻撕票……”

線索似乎在這里又?jǐn)嗔?。對手極其謹(jǐn)慎，單線聯(lián)系，人質(zhì)下落不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