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賬冊,趙四海臉色徹底灰敗下去,但仍強撐著:“那……那是弘慧那禿驢誣陷我!我……我不知情!”
“不知情?”狄仁杰逼近一步,目光如刀,“那你貨棧中搜出的僧衣和寺廟令牌作何解釋?你手下‘黑狼’多次出入普照寺,打聽鐘鳴之事,又作何解釋?!”
聽到“鐘鳴”二字,趙四海身體勐地一顫,眼中流露出難以置信的恐懼,比方才見到賬冊時更甚!“鐘……鐘鳴……不……不關我的事!那……那是……”
“那是什么?!”狄仁杰厲聲喝道。
趙四海渾身哆嗦,嘴唇翕動,似乎想說什么,卻又極度恐懼,最終只是喃喃道:“是……是報應……是鬼……鬼啊……”
見他語無倫次,狄仁杰知道一時難以問出實情,便對張環(huán)道:“先將他帶下去,單獨嚴加看管,稍后再審。李朗,你立刻返回州衙,協(xié)助曾泰審訊‘黑狼’及其他俘獲的鹽梟,重點問清他們與普照寺的往來細節(jié),尤其是關于鐘鳴之事,以及……是否知曉寺中命桉!”
“是!”李朗領命,轉(zhuǎn)身又匆匆離去。
張環(huán)將癱軟的趙四海押走。屋內(nèi)再次剩下狄仁杰、李元芳與如燕。
“大人,趙四海聽到‘鐘鳴’時的反應,極為恐懼,不似作偽?!崩钤济翡J地指出,“他或許真的知道些什么,而且那‘知道’讓他感到極度害怕?!?/p>
“不錯?!钡胰式苋粲兴?,“‘報應’、‘鬼’……他似乎在害怕某種超乎私鹽之外的東西。鐘鳴之事,恐怕真的觸及了更深的秘密?!?/p>
天色已大亮。寺中僧眾開始早課,誦經(jīng)聲隱隱傳來,卻驅(qū)不散東院禪房內(nèi)彌漫的疑云。
不多時,范鑄又匆匆進來,臉色有些古怪:“大人,方才寺中僧人用早齋時,維那弘嚴當眾宣布,監(jiān)院弘慧因‘急病’,需靜養(yǎng),寺中事務暫由他代管。并且……他下令,今日起,所有僧眾不得隨意離開各自寮房或執(zhí)事區(qū)域,需專心誦經(jīng)祈福,以待……以待官府查清桉情。”
弘嚴這是在變相控制寺中人員流動,是防止消息外泄,還是另有打算?
“慧明住持有何反應?”狄仁杰問。
“慧明住持……未曾露面,早課也未參加。有弟子說,住持‘閉關靜思’了?!?/p>
小主,這個章節(jié)后面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,后面更精彩!閉關?在這個時候?狄仁杰眉頭微蹙?;勖魇钦嬲]關,還是想置身事外,或是……在暗中籌謀什么?
事情越來越復雜了。私鹽主犯趙四海落網(wǎng),卻牽扯出對鐘鳴更深的恐懼。寺中又發(fā)現(xiàn)第二具無名女尸。監(jiān)院被捕,維那代管,住持閉關……這座百年古剎,仿佛一夜之間,從內(nèi)部開始崩解,露出了其下隱藏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黑暗。
狄仁杰知道,現(xiàn)在必須雙管齊下。一方面,繼續(xù)深挖趙四海和“黑狼”的口供,弄清他們與鐘鳴、命桉的關聯(lián);另一方面,必須盡快查明兩名無頭女尸的身份!這是打破目前僵局的關鍵。
“元芳,”他轉(zhuǎn)身道,“你傷勢不便遠行,但分析推斷無礙。你與如燕,仔細研究這兩日收集到的所有證物,尤其是兩名女尸遺留的衣物碎片、飾物,看看能否發(fā)現(xiàn)指向其身份或來源的線索。范鑄、齊虎,你們繼續(xù)帶人,暗中查訪寺中所有僧眾的底細,尤其是近年新入寺的、或與山下往來密切的。另外,想辦法找到那個告假未歸的火工劉三槐!他或許是個重要的知情人!”
“是!”眾人齊聲應道。
陽光徹底驅(qū)散了晨霧,普照寺在日光下依舊莊嚴寧靜。但狄仁杰知道,這寧靜之下,正涌動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。他必須趕在這暗流徹底爆發(fā)之前,揭開所有的真相。而時間,似乎越來越緊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