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遠站在臺階上,看著門外整齊列隊的府兵,臉色鐵青:“狄公這是何意?下官何需如此‘保護’?”
狄仁杰端坐馬上,神色平靜:“程司馬不必多心。昨夜本閣遇刺,今日驛館又遭襲,可見邪教余孽猖獗。程司馬主管刑獄巡察,正是邪教的眼中釘,本閣自然要保你周全?!?/p>
程遠嘴角抽搐,強笑道:“狄公費心了。不過下官衙門自有護衛(wèi),不敢勞動府兵。”
“誒,程司馬此言差矣?!钡胰式芊硐埋R,“邪教手段詭異,防不勝防。況且……”他走近兩步,壓低聲音,“本閣查到,邪教在官府中恐有內(nèi)應。程司馬身居要職,更需小心?!?/p>
程遠臉色變了變,很快恢復鎮(zhèn)定:“狄公說的是。既如此,就多謝狄公好意了?!彼麄?cè)身相讓,“狄公請進,下官正有些案卷,想請狄公過目?!?/p>
二人步入衙門。穿過前院時,狄仁杰注意到墻角有幾處新翻的泥土,似是匆忙掩埋過什么。
小主,這個章節(jié)后面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,后面更精彩!程遠將狄仁杰引入書房,屏退左右,親自奉茶。
“狄公,關(guān)于河神廟一案,下官有些線索想稟報?!背踢h神色鄭重,“下官懷疑,此案與荊州長史裴明禮有關(guān)?!?/p>
“哦?”狄仁杰不動聲色,“程司馬何出此言?”
“下官暗中調(diào)查多時,發(fā)現(xiàn)裴明禮與劉奎往來密切,且有巨額銀錢不明去向?!背踢h取出一本賬冊,“這是下官搜集的憑證。裴明禮以修堤為名,暗中挪用官銀,資助劉奎經(jīng)營邪教。下官本欲揭發(fā),奈何裴明禮在荊州根深蒂固,一直苦無機會?!?/p>
狄仁杰翻閱賬冊,上面詳細記錄了裴明禮與劉奎的數(shù)筆大額交易,時間、數(shù)額、經(jīng)手人一應俱全,看似鐵證如山。
“程司馬既有此證,為何不早呈報朝廷?”
“下官……下官也是剛剛拿到確鑿證據(jù)。”程遠嘆道,“況且,裴明禮與朝中某位大人有舊,下官人微言輕,不敢輕舉妄動。今日狄公在,下官才敢坦言?!?/p>
說得情真意切,仿佛真是忠心耿耿的臣子。
狄仁杰合上賬冊,忽然問:“程司馬可認得一個叫裴文遠的青年?”
程遠眼中閃過一絲慌亂,很快掩飾過去:“似是裴長史的侄兒?下官見過幾面,不太熟悉?!?/p>
“他昨夜在老柳灣遇刺,右手被斬,身中劇毒?!钡胰式芏⒅踢h,“程司馬可知是何人所為?”
“這……下官不知?!背踢h避開目光,“許是邪教滅口?”
“或許吧?!钡胰式芷鹕?,“不過本閣倒覺得奇怪:裴文遠一個書生,邪教為何要如此大動干戈殺他?除非……他知道什么不該知道的秘密?!?/p>
程遠額頭滲出細汗:“狄公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本閣沒什么意思?!钡胰式茏叩酱扒?,望向院中那些新翻的泥土,“只是覺得,這觀察使衙門的泥土,似乎特別松軟。程司馬,您說呢?”
程遠臉色煞白,張了張嘴,卻發(fā)不出聲音。
就在這時,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。一名衙役慌張跑來:“司馬大人!府兵在墻角挖出……挖出幾具尸體!”
程遠勐地站起,碰翻了茶盞!
狄仁杰轉(zhuǎn)身,目光如冰:“程司馬,看來您這衙門,需要好好‘清理清理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