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內(nèi),燭火通明。
李顯坐在龍椅上,神色疲憊,眼下有著深深的青黑。韋皇后坐在他身側的鳳座上,一身明黃宮裝,頭戴九鳳冠,妝容精致,不怒自威。
狄仁杰跪在殿下,行君臣之禮。
“臣狄仁杰,叩見陛下、皇后娘娘。”
“狄卿平身。”李顯的聲音有些虛弱,“賜座?!?/p>
一個小太監(jiān)搬來錦凳。狄仁杰謝恩后坐下,眼觀鼻,鼻觀心,等著帝后開口。
韋皇后先說話了:“狄卿,本宮聽說你今日去了華清宮?”
“回娘娘,是?!钡胰式芴谷坏?,“臣追查一樁舊案,需要去華清宮查看一處地方?!?/p>
“哦?什么案子需要去皇家行宮查?”韋皇后澹澹道,“本宮記得,華清宮是皇家禁地,非詔不得入內(nèi)。狄卿是如何進去的?”
“臣有要事,不得已而為之。”狄仁杰抬頭,直視韋皇后,“至于如何進去……娘娘不是已經(jīng)知道了嗎?”
韋皇后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殿內(nèi)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。
李顯咳嗽了一聲,打圓場道:“狄卿是朝廷重臣,查案需要,偶爾破例也無妨。只是……狄卿查的是什么案子,需要去華清宮?”
狄仁杰從懷中取出那本賬簿,雙手呈上:“臣在九龍池暗格中,發(fā)現(xiàn)了此物?!?/p>
高力士上前接過賬簿,呈給李顯。
李顯翻開第一頁,臉色就變了。他快速翻了幾頁,手開始顫抖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“是一本行賄記錄?!钡胰式芷届o地說,“記載了朝中官員向某位貴人進獻財物,換取官職、爵位、甚至人命的過程?!?/p>
李顯勐地抬頭,看向韋皇后。
韋皇后的臉色也有些發(fā)白,但依然強作鎮(zhèn)定:“狄卿的意思是,這賬簿是本宮的?”
“賬簿上沒有署名,臣不敢妄斷。”狄仁杰道,“但賬簿藏在皇后娘娘專用的九龍池暗格中,而鑰匙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據(jù)臣所知,九龍池的鑰匙,只有娘娘一人掌管?!?/p>
韋皇后冷笑:“那又如何?說不定是有人栽贓陷害?!?/p>
“臣也這么想過?!钡胰式茳c頭,“所以臣仔細檢查了賬簿。上面記載的每一筆交易,臣都派人核實過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奏折:“這是臣整理的核實結果。過去三年,賬簿上記載的三十七筆官職交易,有三十五筆確實發(fā)生。其中二十八筆,交易雙方都在任。七筆中,行賄者已死或罷官,受賄者……身居高位。”
他看向韋皇后:“娘娘若不信,可以傳這些人來對質(zhì)?!?/p>
韋皇后的手指緊緊扣住鳳座扶手,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李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他勐地將賬簿摔在地上:“皇后!這是怎么回事!”
“陛下息怒。”韋皇后深吸一口氣,“這賬簿,臣妾從未見過。定是有人偽造,陷害臣妾?!?/p>
“偽造?”狄仁杰從地上撿起賬簿,翻到其中一頁,“這一筆:神龍元年三月,吏部侍郎劉文靜,進獻東海明珠一斛,換取其侄劉晏升任戶部郎中。劉晏現(xiàn)在確實在戶部任職,娘娘可傳他來問話?!?/p>
他又翻一頁:“這一筆:神龍元年七月,京兆尹杜審言,進獻黃金千兩,求免其子杜閑sharen罪。杜閑當年確實殺了人,但只判了流放三千里,如今已在江南逍遙。娘娘可查刑部卷宗?!?/p>
一頁一頁,一條一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