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6章 假面（第2頁）

陳三低下頭。“我知道錯了?？晌覜]辦法。周德興跑了，錢萬財也跑了。那些頭沒了，藥也沒了。我什么都沒了?！?/p>

“那些頭，是誰殺的？”

陳三不說話。狄仁杰又問了一遍。他抬起頭，眼中滿是恐懼。“是……是周德興殺的。他讓我在碼頭找人，帶到院子里。然后他sharen，砍頭。我?guī)退粗?，不讓他們跑?！?/p>

“你幫他殺了多少人？”

陳三低下頭?！笆畮讉€。有的死了，有的沒死。沒死的，他就放了。”

“放了？那些死了的呢？”

“頭送到洛陽，交給劉三。劉三再送到蘇州，交給錢萬財做藥。那些身子，扔在渠里，或者埋在院子里?！?/p>

狄仁杰的手在發(fā)抖。十幾個人。十幾條命。就為了做那種藥。為了救一個人，殺了十幾個人。那些人，也有老婆，有孩子，有家。他們再也回不去了。

“周德興去哪兒了？”

陳三搖頭?！安恢?。他跑了，沒告訴我。錢萬財也跑了。那些藥，也不知道去哪兒了?！?/p>

“你們在蘇州還有沒有人？”

陳三想了想?！坝小ｅX萬財有個徒弟，叫王小二。在藥鋪里幫忙。他可能知道錢萬財去哪兒了?！?/p>

狄仁杰站起身。“陳三，你殺過人，害過人。你跑不了?！?/p>

陳三低下頭，不說話。狄仁杰走出偏房，站在院子里。天已經(jīng)黑了，月亮升起來了，照在那幾棵樹上。那兩棵小樹挨在一起，葉子在夜風(fēng)里輕輕搖著。他看了很久，轉(zhuǎn)身走回書房。他還要去蘇州，找那個王小二。找到他，就能找到錢萬財，找到那些藥，找到那些買藥的人。那些人頭，還在等著他。

第二天一早，狄仁杰又出了門。這次他沒有去蘇州，他去了城南趙家村。趙大的媳婦還在家里等著，看見狄仁杰，她的臉白了。

“你男人找到了。”狄仁杰說。婦人的眼淚下來了?！霸谀膬海俊薄霸谶\河里。被人害了?！眿D人蹲在地上，捂著臉，哭得渾身發(fā)抖。狄仁杰站在那里，等她哭夠了?！澳隳腥耍?guī)Щ貋砹?。在縣衙里，你去看看他。”婦人點頭，站起來，跟著他走了。

這章沒有結(jié)束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！縣衙的偏房里，趙大躺在門板上，臉上蓋著塊白布。婦人掀開布，看了一眼，就撲上去，抱著他哭。哭得嗓子都啞了，眼淚把白布打濕了一片。狄仁杰站在門口，看著這一幕，心里像堵了塊石頭。那些人，那些死去的人，他們的老婆，他們的孩子，還在等著他們回家?？伤麄兓夭粊砹?。永遠回不來了。

婦人哭夠了，站起來。她的眼睛腫著，嗓子啞著，可她沒再哭。她看著狄仁杰?！暗夜?，是誰害了他？”

狄仁杰沒有回答。他不能告訴她。告訴她又能怎樣？那個人已經(jīng)跑了，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。他只能告訴她，他會找到兇手的。一定會找到的。

“你回去好好過日子。你男人，我們會好好安葬的?！?/p>

婦人點頭，走了。她走得很慢，背駝著，像是老了十歲。狄仁杰看著她的背影，一直到她消失在巷子那頭。然后他轉(zhuǎn)身，回了大理寺。

“元芳，準備一下，去蘇州?！?/p>

李元芳愣了一下。“大人，您剛從蘇州回來……”

“去。找那個王小二。錢萬財?shù)耐降?。他可能知道錢萬財去哪兒了?！?/p>

李元芳不再說話，轉(zhuǎn)身去準備了。狄仁杰站在窗前，看著那幾棵樹。那些人頭，還在等著他。等著他找到真相，等著他讓他們安息。他不能等。他必須去。窗外，月亮升起來了，照在那兩棵小樹上，葉子泛著冷冷的光。他看了很久，轉(zhuǎn)身走出書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