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承徽赤身站在水中,清澈的水漫過他勁瘦的腰身。
他膚色冷白,背脊挺直,肩寬腿長,周身肌肉線條流暢分明。
與往日不同的是,他腰背之間,多了幾道縱橫交錯的猙獰傷痕。
看痕跡,應(yīng)當(dāng)已經(jīng)有些日子了,傷已經(jīng)痊愈,只留下不會消失的傷疤。
“你背上怎么受傷的……”
岑令儀脫口問了一句。
話問出口,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,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。
問這話,完全是她下意識的。
他憎惡她,她卻做不到那般無情,不得不承認(rèn),她心里還是關(guān)心他的。
可他憎惡她到了骨子里,她還開口關(guān)心他,這不是自取其辱?
再者說,他們早就不是從前的關(guān)系了,她哪有資格關(guān)心他?
聽他問及背后傷痕,宴承徽緩緩轉(zhuǎn)過頭來冷冷望著她,眉眼冷銳如出鞘的劍鋒,漆黑的瞳仁好似淬過冰,深不見底,一絲光亮也無。
浴室內(nèi)寂靜無聲,像有一塊大石從頭頂壓下。
岑令儀被他的怒意壓得抬不起頭來。
“與你何干?”
良久,他冷然出言。
他抬著下巴俯視她,漆黑的眸中,只有冰冷的厭惡與不耐。
“奴婢失言。”
岑令儀低下頭。
宴承徽沒有再理會她。
岑令儀聽到水聲,眼角余光瞥見他坐進(jìn)了水中,指尖撥起一片水花。
腦海中浮現(xiàn)出從前夏日的情形。
他帶她去郊外的避暑山莊。
那處,有溫泉池水。
小時候,他就在那里教會了她鳧水。
預(yù)備成親之前那些日子,他們有了夫妻之實(shí)。
那段時日,是她長這么大記憶里最快活的時光。
大概,那就叫“如膠似漆、蜜里調(diào)油”吧。
那日,他特意用雪綃給她做了一身貼身穿的中衣,說是穿著鳧水最好,哄她穿著下了水。
她在溫泉池里游了一圈,從水中走向他,便見他直直望著她,眼睛一瞬不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