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令儀也彎起眉眼,朝她笑了笑。
她不曾看宴承徽的方向,想必他此刻的臉色難看的很。
她心里也不好受,口中膏腴明明鮮美,可細嚼著,卻只有綿長的苦澀。
她心事重重,一口一口將一整只蟹肉盡數(shù)吃了,也不曾嘗出什么滋味來,只覺味同嚼蠟。
“姨母再給你剝一個?!?/p>
蕭貴妃見她吃空了碟子,很是歡喜,又抬手去取螃蟹。
“不用了,我吃不下了?!?/p>
岑令儀連忙伸手攔著。
這么好的東西,她也吃不出什么滋味來,怪浪費的。
“往后有什么事,別往心里藏,若有人欺負你,就來找姨母,記住了嗎?”
蕭貴妃掏出帕子,像小時候一般給她擦拭唇角。
岑令儀想躲開,又怕她傷心,便乖乖坐著,點點頭應(yīng)下。
實則,那些內(nèi)宅小事,她怎么好意思來麻煩蕭貴妃呢?
宮里也不是她想進就能進的。
“娘娘,殿下,小殿下哭鬧的厲害,前頭叫岑姑娘過去呢。”
望月在后門處高聲稟報。
“來了?!笔捹F妃應(yīng)了一聲,又看岑令儀,拉住她的手嘆了口氣:“那么多人哄不住一個孩子,非得要你,我還沒同你待夠呢?!?/p>
“小殿下格外青睞我,也是緣分。”岑令儀含笑望著她:“下回有空,我再來探望娘娘?!?/p>
“嗯?!笔捹F妃點頭,同她一起往回走:“我讓人給你送的東西,你要用上,不許省著,回頭我再讓人給你送?!?/p>
“好。”
岑令儀很是聽話地應(yīng)下。
蕭貴妃看她這般,更是心疼。
小六啊,從前最是張揚明艷的,嗓音如同江南的新菱一般脆脆甜甜,什么時候像如今這樣低眉順眼過?
她思及此處,又回頭瞪了宴承徽一眼。
小六落到如此境地,他不好好護著,反倒讓她做什么奶娘,估計小六在東宮沒少吃苦。
還有晟武帝那個狗皇帝,岑家都這么慘了,只剩下這么一個孩子,他還擔(dān)心小六聯(lián)合太子找他報仇。
昏君!
三人尚未踏進凝和宮正殿,便聽到宴淮皎嘹亮的哭聲。
岑令儀不由加快了步伐。
小家伙十個來月了,不是小的時候了,能吃能喝,養(yǎng)得胖乎乎的,哭聲大的能掀了屋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