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著片縷
岑令儀渾身一僵,纖長的眼睫顫了顫,緩緩睜開眼。
她看向他,眼底所有脆弱與酸澀已然斂去,只剩一片疏離恭謹(jǐn),在他懷中掙扎著想要坐起身。
“奴婢已經(jīng)無礙,多謝殿下,還請殿下放開奴婢?!?/p>
她嗓音有些沙啞,極是見外。
宴承徽攬著她的手蜷緊,又倏地松開。
他抿唇一言不發(fā),手臂微抬,徑直將懷里的人兒推開,力道干脆又利落。
岑令儀身形一晃,用盡全身力氣扶住了窗框,勉強(qiáng)挪過去在邊上的角落處坐下。
剛才那一著,真是夠嗆,渾身都提不起力氣,喘息微微。
她感覺到了,他在厭惡她。
她實(shí)在沒力氣,要不然就下馬車去了,不留在這里污他的眼。
車簾重重,隔絕了外頭的視線,車廂內(nèi)一時(shí)靜謐無聲。
岑令儀垂著眼,蜷縮在角落處,一動(dòng)不動(dòng)。
宴承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她臉兒慘白,眉眼倦怠,單薄的身子堪堪倚著車廂,像畫里走出來的落魄妖精。
岑令儀不知他在看自己,只默默想著自己的心事。
這會(huì)兒身上無力,口中、喉嚨中都泛著疼,不知要多久才能好?
再有三日,陸懷宥就要娶安順郡主了,她身子這樣的狀態(tài),恐怕暫時(shí)不能離開。
又要耽誤一陣子。
想帶著孩子,去找爹娘,怎么就這么難???
她有些頹然,緩緩合上眸子,在心里嘆了口氣。
今日也不曾有機(jī)會(huì)和宋明馳說孩子的事。
她這般懨懨的模樣,落在宴承徽眼中,便是一片頹敗的死寂,生無可戀似的。
“別想著一死了之?!?/p>
他忽然出言。
岑令儀回過神來,抬起濕紅的眸子看他。
她什么時(shí)候想一死了之了?
即便最難、最苦的時(shí)候,她也不曾想過死。
她很惜命的。
她始終相信,只要人活著,總歸有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