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經(jīng)不需要她了。
還是想想爹娘吧,他們在河西,生活的想來不輕松。
雖然爹在家書中不曾提過一個字,但她可以想見,一個罪臣帶著一家老小,在全然陌生的地方,該是怎樣的艱辛?
她給爹娘的家書報喜不報憂,爹娘給她的家書想來也是一樣。
她越想,越是輾轉(zhuǎn)反側(cè)。
下回,等再有人帶信過去時,得給爹娘帶些銀票去。
爹存的銀子并不多,她只取了一半,還了太和公主和宋明馳的錢,給宋明馳買了一枚上好的玉扳指作為生辰禮。
余下一半,她只需要少少留下一些,分點給二姐姐,她自己在東宮,吃穿不愁,用不了多少銀子。其余的到時候都托人給爹娘他們帶過去。
有了銀子,他們的日子能好過一些。
耳畔,傳來輕輕的腳步聲。
岑令儀收回神思,看著兒子沒有回頭。
“是不是屋子里冷了?正好我也有些冷,你到床上來,和我一起睡吧?!?/p>
她只當是靈芝來了,很自然地開口,心里盤算著,明日使個法子,讓孫佩環(huán)松口讓人送些炭來。
十月的天,說冷也不是很冷,大人還能支撐得住。
只怕孩子難以承受。
她擔心淮皎受了涼,到時候染了風(fēng)寒遭罪,她會心疼。
身后,床褥往下陷了幾分,有人在她身側(cè)躺了下來,掀開她身上的被子貼上來。
“你怎么沒有將你的被子抱過來……”
岑令儀吃了一驚,她生來不喜人觸碰,即便是親如姐妹的靈芝,她也做不到同她一個被窩里睡覺。
她扭頭去看,話說了一半頓住。
來的人不是靈芝。
昏黃的燭火照出宴承徽清雋淡漠的臉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整個人帶著一絲不常見的憔悴。
“你以為孤是誰?”
他眉心擰著,挨過來伸手抱她。
“殿下,這個時辰,您不該來奴婢這處。”
岑令儀抗拒地往后躲,但又怕吵醒宴淮皎,動作不敢太大。
她蹙眉。
方才還在想,他不需要她了,不過片刻他便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