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承徽將長巾往上一拉,遮住了那傷痕,語氣冰冷。
“是不是在想,孤怎么沒如你所愿,死在這一匕首之下?”
原來是匕首傷的。
岑令儀咬住唇瓣,默然無語。
無論發(fā)生什么事,無論她落到什么境地,她從來都是希望他好好的,一輩子平安順遂。
她沒什么好分辨的。
反正現(xiàn)在她在他心中,就是盼著他死這樣惡毒的人。
她若多說,就是狡辯,反倒更惹他氣惱。
宴承徽走出浴室,中衣領(lǐng)口敞著大半,鎖骨線條冷白分明,水珠順著下頜輪廓一路滾落,浸得衣料暈開淺暈,披散著濕漉漉的發(fā)絲,重新在軟榻上坐下。
他眉眼生得極盛,長睫沾了水汽微微垂著,眼尾泛著薄紅,本是清雋冷冽的骨相,被水汽與燭光揉去幾分鋒利。
他素來端肅,鮮少如此慵懶散漫。
岑令儀拿著干燥的長巾,一時怔在那處,想起二人恩愛的時光。
他在她跟前是這樣的。
宴承徽側(cè)眸,視線淡淡掃過她,叫人不敢直視,心口無端發(fā)燙。
岑令儀心跳了一下,神色很快恢復(fù)尋常,她走上前去,舉起手中的長巾,細細替他擦拭濕發(fā)。
內(nèi)殿安靜,只偶爾有燈芯爆開的細碎聲響,冰鑒水滴滴落,氣氛平和到竟似有幾分繾綣之意。
“是不是在盤算著,怎么報復(fù)孫良媛?”
宴承徽淡聲開口,打破了內(nèi)殿的寧靜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
岑令儀手下動作一頓,眉目低順,嗓音清軟平和。
她敢。
他不給她的公道,她會自己討回來。
“你的心思,孤心知肚明?!毖绯谢胀崎_她的手,淡聲警告道:“你最好是安分守己些?!?/p>
“殿下教誨,奴婢謹記。孫良媛是殿下心愛之人,奴婢心中對她沒有半分不敬,更不敢對她妄做手段?!?/p>
岑令儀后退半步,屈膝一禮,姿態(tài)順從得挑不出半點錯處。
但細看她,卻又能看到她長睫輕顫,下頜繃得筆直,心口酸澀鈍痛,翻涌不已。
自入東宮之后,她一心守著小殿下,處處謹小慎微,從未主動招惹過任何人。
孫良媛卻處處針對她,今日更是要毀她清白,讓她落得萬劫不復(fù)的境地。
他不懲戒孫良媛就罷了,還特意給她晉升了位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