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伯張九金板著臉道:“張小妹你怎么那么多事,二郎是做官的人,當然要多在外頭走動保持關系,平時不走熟,臨時去求人家辦事誰買你的帳?”
張世才道:“說起關系,鴻運錢莊的分號掌柜前陣子和我在一桌吃酒,說起做生意的事,最賺錢的只有兩樣,一是開錢莊二是搞鹽業(yè),不過都要關系?!?/p>
說罷看了一眼張寧,“他提過一下,想讓咱們?nèi)牍??!?/p>
張九金皺眉道:“咱們這點家底在錢莊入股,入得幾股?”
“爹,您這么多年經(jīng)商總知道的,入股不一定拿銀子去入!”
張世才再次投來目光,“不過他們說了,這事得二郎親自去談。那天和我也就是提了這么一茬。”
張寧沉吟片刻道:“現(xiàn)在局勢還不是很穩(wěn)定明朗,我也剛進官場,凡事時機不成熟不能冒進,等等再說,大哥見諒?!?/p>
“行,咱們也不是缺吃喝缺穿的,發(fā)財也不急?!睆埵啦判Φ?。
吃完早飯,張寧正準備出門,小妹送來了一套緞子衣裳,說道:“本來是給你做得新衣裳、新年初一穿的,哥哥今天要去會友,就穿著它去吧,絲綢面料的哦。”
“小妹是近親,你也能做身緞子的漂亮衣服?!睆垖幷f了一句。既然是妹妹一針一線縫出來的,他便一副欣然樂意地換了新衣。
穿好了低頭一看,好像一個小財主似的,身上是藍色打底的彩綢氅衣、開袖,配的帽子是六合冒……
張寧心里是不怎么喜歡這樣的衣服,也不知是不是審美觀和明朝人有出入的關系,除非是運動服平時穿的衣服不喜歡藍啊綠啊紅的,比較喜黑白灰三色。
前世他日常服的西裝休閑裝,從頭到腳顏色不超過三色,從來不穿現(xiàn)在這么花俏的彩袍子。
正想違心地贊兩句不錯,小妹卻皺眉道:“好像哥哥穿著很奇怪……還不如你平常穿的粗布青袍好看?!?/p>
“罷了,有些場合穿得太簡樸也不太好?!睆垖幈汶S意說了句,“就這身,我先走了?!?/p>
小妹便舒展眉頭,重新露出笑容眼睛猶如月亮灣一樣:“去吧,我等著晚上和哥哥一起看煙花。”
出門之后張寧就徑直向江寧縣那邊走,他當然不是去見什么同窗,大年三十的見什么同窗。他要見的人是富樂院的妓女方泠。
回來一趟,最有必要見的人就是她。
首先,方泠是自己的救命恩人,如果沒有她通“桃花仙子”的關系,張寧在路上就嗝屁了,徹底和大明朝說拜拜,什么事都不會再有。
他不能做到完全恩怨分明,但是人家救了你的命,心里面總得有數(shù)。
其次,他現(xiàn)在最想辦的事是從桃花仙子手里拿回那首親筆詩,拿回把柄洗清和“亂黨”的牽連,以免禍從天降;桃花仙子這樣一個江湖人物,哪里去找她?
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通過方泠,因為她幾乎是一定能聯(lián)系上桃花仙子,否則上次怎能那么快就辦成事?
其實張寧抄詩詞兩首,方泠那里的“人生若只如初見”也可能是一種隱患,難不保朝廷查獲桃花仙子之后扯出她來。
不過張寧不打算要回方泠那里的了,這一點點風險不用太計較,如果真的那么倒霉,大不了人救回來的性命然后還回去,命運如此罷了。
重逢送點什么見面禮呢?
張寧盤算著身家財產(chǎn),剩銀不足九十兩,還要預留見上司吳庸和老家祭祀的必要開銷,他現(xiàn)在能活動的資金最多一二十兩,錢有點不夠花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