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也沒辦法,官場的規(guī)矩延伸過來的,官場就最忌諱狗咬耗子、人家的事你跑去指手畫腳。
吳庸又耐心地交代了一些細則上的事,總之這次見面輕松愉快,因為吳庸的氣質(zhì)做派也沒讓人覺得事情緊急。
南京禮部郎中而且是小字添注,也是個閑職,估計比張寧這種負責具體事的采訪使還閑,不過張寧在言語之間還算得體恭敬、而且剛上任就送了錢的,畢竟是上司沒必要和他亂斗。
見過了吳郎中,張寧就差不多該回揚州了,他是有官職在身的人,沒事在家里逗留太久說起來不好聽,那些在體系內(nèi)的正職官除非家里父母有事、基本是不能回家的。
又是一番別離,錢財來來去去想通了就輕松,人來來去去卻難以輕松起來。
他要走,倆娘們一個親情一個兒女之情,都是說不出的一種纏綿,拖泥帶水無法灑脫。
小妹說要跟著去揚州照顧他,他沒同意,哪有一個大姑娘妹妹在身邊照顧哥哥的事?
再說張寧覺得自己那差事應(yīng)該不會成天上值下值那樣安生,帶著妹子反而不好。
小妹也就罷了,反正她在家里好好的;方泠卻真的讓張寧心里一股子說不出的滋味。
她三歲被查出來送教坊司時,對建文臣子的大屠殺風頭已過,但仍然逃不出被送到教坊司作賤的下場,壓根沒法被捧為什么賣藝不賣身的名妓,她賣身就是身不由己。
留她在富樂院,往后少不得天天被一幫嫖客肆意玩弄,張寧怒不打一處來,平白就生出一股子報復社會的戾氣。
其實天下被人玩弄的女人多得是,而且本來就是妓女身份,很正常的事。
但張寧就是不愿意方泠繼續(xù)那樣的生活,沒什么理由。
因為這件堵心的事,張寧這幾天的心境相當不好,看誰都不順眼。
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理素質(zhì)不夠好,情緒一差,只覺得內(nèi)心里的那頭魔鬼就亂竄。
友善、愛心很容易被戾氣和憤怒擊敗,他只覺得這倆天就是個徹底的憤青,隨口就能說出這個社會的不公、黑暗。
本來他心里就添堵,不料正月初三和方泠見面時,她竟然要白送張寧銀子。
銀子這東西雖然俗,有時候卻能代表一個人的誠意,人家一個賣身圖利的為啥要倒貼?
“平安此去又不知何時才能歸來……”方泠滿臉的離愁別緒,“這些銀兩你也別嫌棄,反正沒有外人。我知道你剛當上官手里不寬裕,人在外什么都能缺不能缺了這銅臭之物,當是我借給你的?!?/p>
但見張寧沉默不語,她便故作輕松笑道:“怎么了?不便收我的東西?”
“錢我肯定是不要的?!睆垖幙雌饋硎宙?zhèn)定,“我在想另一件事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