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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了一碗甜而晶瑩的銀耳湯,吃了些糕點,張寧美美地在熱水里沐浴洗漱,換了貼身舒服的上好棉布衣裳,在窗前的案旁坐會兒準備休息了。
柔和的燈光、舒服的的大房子,這世上人與人之間占有資源的多寡區(qū)別太明顯,也許公平如同典籍里的道義一樣很容易淪為洗牌的一種借口,人類先學會了使喚奴役動物,然后就學會了奴役同類。
不過在生老更替面前,確實人人都是平等的。
他靜坐了一會兒,見柜子上放著紙筆,便起身拿了東西過來,一時興起將茶杯里水倒了一點在硯臺里,拿一枝沒清洗過的筆蘸了蘸,寫下了四個頗有柳骨顏筋感覺的字:人生苦短。
消磨了興致,他便順手將毛筆往硯臺里一丟,脫衣服上床睡覺了。
沒一會韓五便竊手怯腳地走進來,默默地為他收拾亂擺的東西。
一個男的在臥房里干這種事,張寧不禁頭皮一陣發(fā)麻,不過這是他自己說要男仆的,怨不得別人。
第二天一早起來,張寧收拾停當到馬廄里取馬,徑直就去了城西北的那個院子。
他牽著馬走到門口,看了一眼院門沒鎖,又想人如果走了也不好把門鎖上,鑰匙不是留在里面了?
他便伸手輕輕一推,不料就把門給推開了,一進的院子一目了然,只見祖孫二人還在。
老徐正坐在臺階上的一把藤椅上,手上端著一個茶盅,而文君姑娘則拿著一根木棍在站在院子中間,正回頭來看。老徐起身拜道:“張大人?!?/p>
張寧點點頭,順手將院門關上,然后把韁繩隨手往一棵樹上一拴了事。
不緊不慢地做完這些瑣事,他便向前面走去,問道:“二位還住得習慣么?”
“不錯,很清靜?!崩闲斓馈?/p>
張寧又淡然道:“我付了半年的租金,空著也是空著,住著習慣多住一陣子,不習慣了言語一聲便行。”
“張大人請,屋里坐下說話?!崩闲斓馈?/p>
二人進堂屋入座,不一會文君端著兩盞茶上來,便站在門口賴著不走,好奇地想聽他們說話。老徐沒言語,張寧自然就由著她。
客套了幾句廢話,好像就沒什么話了,老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慢吞吞地開口道:“老夫本在陜西做衛(wèi)指揮使知事,確是姓徐,倒沒有誆你?!?/p>
“嗯。”張寧點頭,并不插話,只是聽著。
老徐繼續(xù)說道:“膝下有個獨子,也在衛(wèi)所里做武官,不料流年不利染病而亡,只給我留了個孫女,便是文君。她的生母因未能給徐家傳下香火,丈夫又過世便早早改嫁了。前幾年陜西布政使司派人押解本省錢賦上京,衛(wèi)里命我?guī)Пo送,卻在半道遇到響馬,那馬賊漫山遍野撲來行走如風,官兵戰(zhàn)不利折損了許多兄弟錢賦被搶了個精光。那布政使司的人勾連衛(wèi)指揮使,將大部罪責推卸到老夫頭上。老夫只好將老家的家產和所有值錢的東西變賣賠償,饒是如此仍差兩千多兩,已是無計可施。那西安的一家青樓又趁機想用一百兩買文君,老夫一怒之下打傷了數人,帶著文君逃亡江湖,轉眼好幾年了……”
“世事無常?!睆垖幙畤@了一句,心想做官不小心也可能砸了鐵飯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