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縝笑著回禮道:“老夫有腳,也不怕失禮冒昧,自個就進來了,哈哈!”
“里面請。老洪,叫人上好茶?!睏钍科孀髁藗€請的動作。
管家應(yīng)了。接著在呂縝身后的年輕官僚也躬身道:“末學參見楊大人?!?/p>
“好好?!睏钍科婷毿σ饕鞯乜戳怂谎邸?/p>
三個人進入客廳分賓主入座,等上茶的奴仆下去了。
呂縝忽然變臉厲聲喝道:“跪下!”
楊士奇愣了愣,瞬間才意識到當然不是叫自己跪下,你媽老夫現(xiàn)在除了皇帝還需要跪誰?
果然跪的人是那呂縝的女婿張鶴,那年輕人倒也干脆,雙膝一軟“撲通”就跪在了楊士奇的面前。
楊士奇忙站了起來,作勢要扶:“這是作甚?”要是換作別的六品京官向他下跪,受了便是,可當著人家長輩的面,楊士奇怎么好托大?
張鶴不起來,拜道:“晚輩不留心做錯了事,來向楊大人請罪?!?/p>
楊士奇問道:“你做錯了什么事,怎么向老夫請罪,呂公自會教誨你的?!?/p>
張鶴道:“晚輩先向岳父大人請罪,岳父大人再帶晚輩來向楊公認錯。是這樣的,前陣子晚輩在家中收到一封匿名密告,說得是同僚禮部儀制司主事張平安的身世有蹊蹺。晚輩膽小,怕招惹是非遂不敢私藏,便寫了折子遞到通政使司去了……”
楊士奇頓時微微感到詫異,心說:你怕?lián)?,可上頭不是還有呂縝這個岳丈大員?
不說先和老夫言語一聲,至少和岳父商量商量吧,那是你自家人,那呂縝把女兒都嫁給你了,還會沒事惦記害你?
張鶴這時才解釋道:“事后晚輩才想起對岳父大人說這事,岳父一聽就趕緊帶著晚輩來請罪了。”
呂縝也痛心疾首的表情:“老夫一聽是彈劾張平安,就想起上次在楊兄府上聽戲的事兒,好像楊兄和張家已經(jīng)結(jié)下婚約了……這小子暗箭傷人,實在叫老夫痛心吶!”
楊士奇不動聲色地暗自琢磨:這倆姓張的年輕人,私下里是不是結(jié)了什么怨。
但他口頭上當然不好問,一開口這樣問話,就不僅是下面的人結(jié)怨,還會影響他和呂縝的關(guān)系。
現(xiàn)在無論對張鶴多有成見,也只能故作大方了,楊士奇便上前扶張鶴:“起來說話罷,也是多大一件事,犯不著如此。靜鄉(xiāng)尚年輕,缺乏歷練,人嘛免不了做事出紕漏,慢慢得了呂公指點就會上進的?!?/p>
“晚輩給您磕三個頭認錯?!睆堹Q一臉誠意伏身就磕頭。要不是因為都是讀書人,呂縝那惱怒的樣子恐怕要上來扇他嘴巴。
楊士奇覺得這事兒倒巧,那頭平安剛來說,這頭呂縝就帶著女婿來認錯了……莫不是平安知道自己被彈劾了才來說事的?
他想了想又在心里否了這個想法:張鶴明顯是背地里搞事,不可能和平安打招呼,平安無從知曉奏章的內(nèi)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