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懷瑜肩頭和面頰硬生生挨了兩重拳,強忍痛感抬腳踹中他小腹,謝宜珩踉蹌后退,唇角溢出一絲血跡。
沈懷瑜順勢上前,一掌按住他肩頭,將其制住。
臺下先是一片寂然,轉(zhuǎn)瞬震天的喝彩轟然響起。眾人只覺這場切磋看得酣暢痛快,無不驚嘆臺上二人身手卓絕。
擂臺之上,沈懷瑜撤步后退,胸口微微起伏,左肩的衣袖已然撕裂開一道口子。
謝宜珩半跪在地,手肘皮肉磨破,鮮血緩緩滲出,仍舊抬首,扯了扯嘴角,嗓音沙啞:“懷瑜兄…真是好身手。”
沈懷瑜默然頷首,并無多余言語,旋即縱身躍下擂臺,徑直朝著李含章走去。
衛(wèi)崇望著二人,心中暗自感慨。
幾年邊關(guān)歷練,謝宜珩的武功早已今非昔比,險些便贏下了沈懷瑜,只是他出手之間怨氣太重,比武摻雜了太多私情執(zhí)念。
沈懷瑜起初輕敵失了一局,也算得了教訓。
眼下最讓他掛心的便是謝宜珩,倘若他今日遭了這頓打,依舊放不下對李含章的心思,日后遲早會釀成大禍。
他暗自打定主意,日后必要尋個時機,私下規(guī)勸點醒謝宜珩,讓他放下不該有的念想。
李含章長到這般年歲,從未親眼見過擂臺比試。
今日頭一回觀賽,便撞見這般兇狠的光景,臺上二人互不相讓,出手狠厲,一番打斗下來二人皆負傷,看得她心底陣陣發(fā)慌。
她心中也明白,謝宜珩今日這般行徑,大半緣由皆是因她,一時只覺如坐針氈。
不多時沈懷瑜已然走到她跟前,方才面上挨了一記重拳,唇角正緩緩滲出血絲。
她瞧在眼里,滿心焦灼,語聲微微發(fā)顫,輕聲問道:“可還疼么?”
話音剛落,身側(cè)一名同門便高聲起哄:“嫂夫人,懷瑜兄嘴角都流血了,快替他擦一擦!”
周遭眾人聞聲,也跟著一陣哄鬧。沈懷瑜面上掠過幾分不耐,正要出言制止,一方柔軟溫熱的絹帕已然輕輕覆上了他的唇角。
李含章指尖微微發(fā)顫,動作放得極輕,小心翼翼替他拭去唇邊的血跡,一雙眼眸之中滿滿都是掩不住的疼惜。
二人距離極近,幾乎呼吸可聞,沈懷瑜望著李含章那雙眸子,只覺心口驟然狂跳不止,胸腔砰砰作響,一時間周遭的人聲都仿佛淡去了大半。
周遭眾人見了這般情景,哄鬧之聲愈發(fā)熱烈。
不少人暗自心中感慨,沈懷瑜真是天大的福氣,能得一位端莊秀麗又這般疼惜她的妻子。
反觀謝宜珩,輸了比試也罷,身側(cè)亦無佳人上前關(guān)切寬慰,真是好生可憐。
李含章剛拭凈他唇角的血痕,便慌忙收回手,心底暗自嗔怪自己一時失了分寸,行事已然逾禮,當即垂首,不敢再抬眼去看沈懷瑜。
立在一旁的如云瞧見這一幕,心中暗暗吃驚,想來就連大爺也不曾受過姑娘這般舉動,轉(zhuǎn)瞬她又寬慰自己,自家姑娘素來心性仁厚,大約只是心生惻隱,對沈懷瑜這般舉動也只是如疼惜自家幼弟那樣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