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間喧騰不已,那伙山匪正踞于強(qiáng)奪來的宅中,擺酒歡慶。
李含章乘坐的車馬與衛(wèi)府所贈禮器盡數(shù)充了戰(zhàn)利,而最令他們得意的,是擄得一介武藝不凡的仆從,更兼一位天仙般的美婦人。
匪首生得濃眉闊面,軀干雄壯如塔,此時踞坐主位,大碗飲酒,意甚揚(yáng)揚(yáng)。
兩匹駿馬、一乘雕輿尚在其次,他只覺腹中酒肉與胸中邪念一同翻滾沸騰,那婦人眉眼身段,早在腦中翻來覆去,被他臆想里蹂躪了千百回。
酒過三巡,腹飽醺然,他踉蹌起身,靴聲沉重,徑朝那關(guān)押含章的廂房踱去。行至門前,酒意催動欲火,眼底赤紅,呼吸亦粗了幾分。
木門“吱呀”一聲啟開,濃烈酒腥撲面,那匪首跨步而入,虎目死死攫住角落蜷縮的李含章,二話不說,俯身便壓將下去。
李含章霎時渾身繃緊,拼命扭動,腕上皮肉被麻繩勒得生疼,恐懼如潮沒頂,她拼命搖頭,喉間迸出悶悶嗚咽,卻連一個字也喊不出。
匪首被她掙得煩躁,揚(yáng)手便是一掌,打得她半張臉火辣麻痛,他扯住她衣領(lǐng),嗓門粗啞地低吼:“既上了爺?shù)拈?,還裝什么貞節(jié)烈女!”
言罷,那匪首忽想起什么,自一抽屜中取出一只錦盒,翻開盒蓋,內(nèi)中躺著一枚蜜丸。
匪首拈起那丸,在李含章眼前晃了晃,咧嘴笑道:“待會兒且看你這烈婦,如何求著爺來肏你?!?/p>
說罷扯去她口中棉帕,將那蜜丸送入她喉中。李含章哭喊掙扎,卻終究被逼得咽了下去。
匪首見狀哈哈大笑,替她松了綁,將她撂在床榻上,扯落她周身衣物,便欲壓身而上。
李含章哭喊不絕,奮力推拒,正在千鈞一發(fā)之際,廂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那匪首尚未及回頭,一柄匕首已貫入心口,當(dāng)即斃命,整個人重重栽倒在地。
壓在身上的力道驟然卸去,李含章掙起身來,淚眼模糊間,才看清來人竟是沈懷瑜與謝宜珩。
二人見她此刻裸著身軀,皆被那塞雪的肌膚晃暈了眼,謝宜珩連忙別過臉去,沈懷瑜搶步上前,一把將她攬入懷中,解下身上大氅緊緊裹住她。
李含章此刻面色緋紅,渾身滾燙,呼吸間吐出的熱氣噴在沈懷瑜頸側(cè),燙得他皮膚微微發(fā)紅,在沈懷瑜懷中放聲大哭,沈懷瑜亦未平復(fù),緊緊摟著她不敢松開。
他一行方才趕至此處,便見一伙人在堂中飲酒喧嘩,觀其形貌便知是山匪,料想李含章定被擄至此地,他們一行人皆身手不凡,不過一刻鐘便將那二十余匪眾盡數(shù)斬于劍下。
沈懷瑜與謝宜珩分頭搜尋,終一起在這間廂房尋到了她。
破門而入時,正見她在那匪首身下哭喊掙扎,沈懷瑜不及多想,抽出匕首擲出,正中匪首心側(cè),一刃斃命。
沈懷瑜掀開大氅一角,低頭仔細(xì)查看李含章周身,確認(rèn)她不曾慘遭凌辱,高懸的心終于稍稍落地。
他手臂收得更緊,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便化為幻夢。
想到今日在山中如無頭之蠅四處尋覓,尋不見她半分影蹤,只覺魂飛魄散,天也似要塌下來。
此刻她終于擁在懷中,那份冰涼的心悸才緩過來,可后怕又一層層泛上來,叫他喉頭發(fā)緊,半晌也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約莫半刻鐘過后,沈懷瑜方才察覺到懷中李含章的身子燙得駭人,呼吸也愈發(fā)急促紊亂。
他心頭驟然一沉,料想她定是被強(qiáng)行喂下了什么腌臜藥物,當(dāng)即橫臂將她抱起,轉(zhuǎn)身便要踏出房門去尋郎中。
謝宜珩見沈懷瑜抱著人就要離去,連忙出聲阻攔,語聲微微發(fā)顫:“她是中了藥毒……”
沈懷瑜眉頭緊鎖,垂首望向懷中人。只見李含章一張臉頰燒起不正常的酡紅,艷若滴血,他沉聲道:“我即刻去尋大夫。”
謝宜珩的嗓音抖得愈發(fā)厲害,艱澀地開口:“這藥力,唯有你能解,你可明白……”
沈懷瑜聞言驟然一怔,已經(jīng)邁向門外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