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懷瑾沒有睜眼,只沉聲問了一句:“怎么還未走?”
玉秋的手頓了一頓,隨即又動了起來,指腹輕輕擦過他的額角,力道比方才輕了些許。
她沒有應(yīng)聲。
她站在他身后,指尖按著他緊繃的額角,知道他心里有事。
花轎抬錯的事雖瞞得緊,可東院到底有風(fēng)言風(fēng)語傳了出來。
她零零碎碎聽了幾句,雖不知全貌,卻也知道大爺此刻定是滿腹煩悶的。
她盼著這一回能叫他松快些,盼著他能心軟一軟,便不叫她走了。
可她心里也清楚,大爺待下雖寬厚,可但凡定下的事,從無更改,但想著無論成與不成,她都想再見見大爺。
玉秋生了一張小圓臉,兩頰帶著一層薄薄的肉;一雙眼睛卻生得細(xì)長,眼尾微微上挑,不笑時也帶著三分媚意,鼻梁秀挺,嘴唇豐潤,身段亦是豐腴有致。
她是沈家太爺親自選給沈懷瑾的通房,除她以外,還有位喚晴碧的。
這兩人在十四歲便被剛滿十五的沈懷瑾收用了,這些年沈懷瑾去她房里比那位木訥的晴碧多得多,玉秋認(rèn)為沈懷瑾是對那晴碧的情意是比自己少的。
她方才聽到下人說,剛嫁進(jìn)來的奶奶回了東院。
她遠(yuǎn)遠(yuǎn)瞥過一眼——那身量纖細(xì)單薄,腰肢盈盈一握,與她這副豐腴圓潤的模樣截然不同。
玉秋心里頭想,若論相貌,她是比不過那李家小姐。
她唯一能比的,不過就是這身豐腴的皮肉罷了。
當(dāng)年沈懷瑾還是個少年書生,素日里寡言少欲,對男女之事冷淡得很,晴碧去給他伺候的時候也只是讓她磨磨墨。
偏偏到了她這里,頭一回入沈懷瑾的房就被破了身子,一夜肏弄了她四五回,往后翻云覆雨時沈懷瑾總是對她那雙沉甸甸的奶子愛不釋手,尋到個機(jī)會總得揉揉她的乳,每每肏她是總拍得她那臀尖好幾個掌印。
半個月前,沈懷瑾遣了下人到玉秋和晴碧屋里,只將一只沉甸甸的錢袋擱在桌上,又遞了一張脫籍文書過去,讓她們出府好生安頓便走了,屋里便只余下那一桌的銀兩和白紙黑字的文書。
晴碧當(dāng)夜便收拾出府了,玉秋本也想如此,可剛踏出了那扇門,腳步便邁不動了。
在這院里住了六年,從十四歲到如今,頭一回覺得那道門檻那樣高。
她便轉(zhuǎn)身去求了院里相熟的幾個婆子,只說想等大爺忙完婚事,好歹當(dāng)面辭一辭,了了這一樁心事再走。
婆子們見她跟了這些年,素來安分本分,料想大爺也不差這幾日,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替她瞞下了。
恰逢這幾日府里籌備婚事,東院進(jìn)出添了許多人手,竟真無人察覺她還在。
她白日躲在耳房里,天黑才悄悄出來,等了這些天,就等這一個能單獨(dú)見他的機(jī)會。
沈懷瑾見玉秋未答,再開口,聲音沉了幾分:“今日,你須得出府?!闭Z氣不高,卻透著不容置喙的決斷。
玉秋的手慢慢停住了,垂在身側(cè),指尖微涼。
沉默了好一會兒,開口道:“大爺……奴婢伺候您這些年,從十四歲便跟著您了。您那時忙著那科考,書房里的燈總是亮到后半夜,奴婢替您添茶研墨,您頭一回拉了奴婢的手,整個人比奴婢還慌?!彼f到這里,自己竟輕輕笑了一下,那笑意極淺,一瞬便散了,“后來……奴婢以為日子會一直那樣過下去的?!?/p>
沈懷瑾仍閉著眼,沒有打斷她。
玉秋頓了頓,聲音低了下去:“奴婢知道,奶奶進(jìn)了門,奴婢便不該再留了。這是規(guī)矩,也是本分,奴婢心里有數(shù)??膳径纺懬蟠鬆斠患隆舐愤^哪處園子瞧見一株開得好的花,偶爾想起奴婢那么一下,便夠了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