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懷瑜迎上他凌厲逼人的目光,眼底盡收他翻涌的妒火與戾氣,胸中驟然騰起一腔怒火。
他謝宜珩憑甚么生妒,又憑甚么動怒?
沈懷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既然你執(zhí)意討教,那便上臺來,只盼你今日莫要如當年那般一個照面便撐不住。”
徐尹見二人周身戾氣交織、火氣灼灼,心頭陡然一緊,暗罵方才挑唆二人切磋的徒兒太過多事。
衛(wèi)崇昨夜便聽徐尹細說過昨日之事,知曉昨日溪邊謝宜珩言語唐突李含章,夜宴之上,更是無視李含章身側的沈懷瑜,屢屢側目窺探人妻。
至此他方才恍然,昔年謝宜珩常掛在嘴邊的李家姑娘,正是沈懷瑜的發(fā)妻李含章。
眼見二人此刻針鋒相對、劍拔弩張,他心知今日這場比試,定然難免負傷流血。
他雖不忍兩徒交手互傷,卻也清楚二人之間本就心結深重,縱無今日切磋,日后亦必有爭端。
只愿沈懷瑜今日能徹底打醒謝宜珩罷,終日覬覦他人妻室,實在荒唐無狀、不成體統(tǒng)。
李含章見二人果真要登臺切磋,而那謝宜珩平日總是含笑的那雙眸子此刻眼底戾氣翻騰,似要將沈懷瑜生吞活剝,不由地替沈懷瑜擔憂起來。
她知從前謝宜珩曾一招落敗,可如今歷經邊關風霜磨礪,武藝想來已然今非昔比,再加往日心結未了,新仇舊恨齊聚,沈懷瑜斷不會贏得如往昔那般容易。
她心頭一緊,轉頭看向沈懷瑜,語聲輕得幾不可聞:“你……且當心些?!?/p>
沈懷瑜見她那平靜如水的眸子此刻漾起幾分擔憂,不由地心頭一跳,只低低“嗯”了一聲,便闊步向擂臺走去。
謝宜珩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瞧見李含章滿眼牽掛,柔聲叮囑沈懷瑜,心底不由地泛起幾絲酸澀,旋即也隨沈懷瑜步伐向擂臺而去。
二人于擂臺之上分立站定,互相拱手行禮,臺下銅鑼一響,比試正式開啟。
首回合,沈懷瑜心存輕慢,想昔年他僅一招便將謝宜珩擊倒在地,縱使對方近年戍守邊關、武藝略有精進,自己在沙場上博得的軍功也絕非白來,他暗自忖度,今日謝宜珩到頭來也不過是白費氣力、自取敗局,故而出手并未傾盡全力,只虛虛拆過數招,意在試探對方深淺。
反觀謝宜珩一上來便使出全力,拳風勁厲、步步緊逼。
沈懷瑜幾番躲閃,連連后撤,正要尋機反擊,謝宜珩忽的變拳為掌斜劈他肋下,待他側身避讓,掌勢陡然一轉,重重擊在肩頭,掌力沉猛,沈懷瑜腳步踉蹌,一腳踏空臺沿,整個人翻身落下擂臺,所幸他下盤穩(wěn)固,落地立時站穩(wěn)。
沈懷瑜撣去衣上塵土,面上不動聲色,心底卻暗自懊悔輕敵,深吸一口氣,縱身重躍回臺,神色已然沉肅。
臺下滿堂喝彩,見謝宜珩武力進展如此大,皆暗自佩服。
第二回合,銅鑼余音未落,沈懷瑜已然疾步搶攻,拳勢迅疾如風,腿法剛猛沉厲,招招直取要害。
謝宜珩接連格擋住三拳,漸漸氣力不支,連連后撤數步方才勉強穩(wěn)住身形。
沈懷瑜絲毫不給他喘息之機,俯身旋腿掃向他膝彎,謝宜珩吃痛悶哼一聲,單膝重重磕在擂臺木板上,緊接著肩頭便挨下一記沉猛肘擊,整個人轟然栽倒,費了好一番力氣方才撐著地爬起身。
臺下喝彩之聲較之方才愈發(fā)熱烈,眾人眼見前兩回合雙方各勝一局、堪堪打成平手,不由得暗自揣測,究竟何人能夠拿下勝局。
到第三回合,謝宜珩雙目泛紅,不顧一切悍然強攻。
二人拳來腳往,互不相讓,擂臺上衣袂獵獵,腳步沉急。
沈懷瑜肩頭和面頰硬生生挨了兩重拳,強忍痛感抬腳踹中他小腹,謝宜珩踉蹌后退,唇角溢出一絲血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