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?zé)岬臍庀⒔阱氤?,幾縷青絲滑落,拂過他的手掌,微微發(fā)癢,方才嬉鬧的笑意,一點(diǎn)點(diǎn)從他唇角褪盡,心底漫上來沉沉的愧怍。
“往后你須得小心些,當(dāng)真不敵,逃走便是……”李含鈺凝著他掌心那道又深又長的傷口,心口陣陣抽痛。
今日午間用膳,沈懷瑜已將當(dāng)日遇匪的經(jīng)過盡數(shù)告知于她。
聽罷那一番險狀,她心底陣陣發(fā)悸,不敢細(xì)想那日姐姐與他身陷險境之時,究竟歷經(jīng)何等驚惶。
稍作停頓,她又急急補(bǔ)了一句:“只是萬萬不可拋下我姐姐?!?/p>
沈懷瑜聽她這般懇切叮囑,又見她急急補(bǔ)上這一句,瞧著她這般情態(tài),只覺心底生出幾分憐愛,含笑著緩緩應(yīng)道:“記下了,我絕不會拋下你和你姐姐?!?/p>
可話音方才落下,沈懷瑜心口便驟然一沉,覺得今夜自己是瘋了不成,總說這些荒唐的話來,正要尋話岔開,尚未及開口,李含鈺又輕聲道:“姐姐今夜同我說,那日匪寇勢大,情勢危急,你實(shí)在分身乏術(shù),顧不及周全所有人。她并不怪你,叫你莫要為此事憂郁于心?!?/p>
沈懷瑜聞言一怔,只輕聲說道:“嗯…我知曉了?!?/p>
思緒回至今日拜謁祖父后,他問李含章心中的打算。
她幾乎未加思忖,便言道只求維持如今這般局面。
望著她避目不敢相接的模樣,沈懷瑜胸中郁氣暗生,便故意喚她嫂嫂,說要向她賠罪,孰料此言一出,竟逼得她淚落當(dāng)場,見她垂首潸然,他心底也泛起愧意,只是彼時尚氣頭上,半句寬慰也未曾說,便轉(zhuǎn)身欲行。
不曾想,她就怯怯出聲,提醒他掌間傷口已然滲血。
回想起午后她的神色情態(tài),他心底不由生出幾分恍惚,暗自思忖,莫非她于自己,也未必全然無情?
如若不然,又何以尚且顧念他的傷勢。
可轉(zhuǎn)念一想,尚未發(fā)生那樁事之前,她待他尚且更為熱絡(luò)體恤,如今反倒處處疏離冷淡。
這般念頭在心頭盤桓不去,擾得他神思紛亂,今日身在營中處置一應(yīng)公務(wù),竟是全然難以凝神定心。
此刻抬眸,眼見李含鈺正俯身替自己敷藥,他腦海之中卻依舊盤旋著她姐姐的影子。
一念及此,滿心皆是自我厭棄,只覺自身行事荒唐不堪,可心底翻涌的情思,終究難以強(qiáng)行按捺。
李含鈺替他將傷掌包扎妥當(dāng),抬眼見他正怔怔凝著自己,便含笑打趣:“還不快快謝過本姑娘?我可從未這般悉心伺候過旁人呢?!?/p>
沈懷瑜這才恍然回神,望著她眉眼盈盈、戲謔含笑的模樣,伸手便將她攬入懷中,額頭輕抵在她頸邊,嗅著她身上熟悉的幽香,一心想要驅(qū)散腦海之中盤旋不休的種種煩擾,語聲低啞道:“多謝鈺兒……”
聽得此言,李含鈺心中歡喜,抬手捧住他的面龐,在他唇上輕輕落下一吻,便欲起身前去沐浴。
不承想沈懷瑜扣住她的后腦,反客為主,深深吻了下來,手掌亦不安分地揉著她的臀。
李含鈺立時便洞悉他的心思,慌忙掙開立起身來,面頰微熱嗔道:“我未曾沐浴呢,手上還帶著傷,偏生這般不老實(shí)!”
言罷,她便快步奔赴浴房,臨走還回頭叮囑,叫他切莫跟進(jìn)來,若是傷口沾了水再度惡化,可就沒人心疼他。
沈懷瑜含笑望著她離去的背影,終究沒有跟進(jìn)浴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