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懷瑜望著她眉眼盈盈的模樣,含笑道:“好看得很?!?/p>
沈懷瑜知道李含鈺本就生得好,再加她姐姐針線精巧、眼光獨到,所選衣料繡紋無不襯得她風姿愈佳。
尋常女子多難以駕馭鵝黃、桃粉這般鮮亮明媚的色澤,而李含鈺身著此類顏色,反倒更襯得人嬌俏明艷,光彩照人。
李含鈺對著銅鏡又顧盼數(shù)回,心下甚是稱意,唇角微揚:“還算你有幾分眼力,我姐姐的手藝,自是世間一等?!?/p>
言罷忽憶起往日,曾打趣叫沈懷瑜求姐姐縫制錦香袋一事,便繼續(xù)調(diào)笑:“如今姐姐府中諸事纏身,便是你開口相求,大抵也分不出閑工夫。莫說是冬衣,便是那錦香袋,也再難為你做了?!?/p>
沈懷瑜聽了只淡淡一笑,并不接話,徑自落坐矮榻,抬手斟茶慢飲。
李含鈺見他不回話,又想到自己手笨,不似姐姐那般心細手巧,能裁衣縫囊,樣樣拿得出手,心里一時也有些過意不去。
她轉(zhuǎn)身從梳妝臺抽屜里翻出自己那只荷包,摸出幾錠金子,送到他跟前,帶了幾分討好的語氣道:“懷瑜,你也是知道的,我連針都引不進去,這些物件是真的做不來。”
“你拿著這些錢,去鋪子里買幾身成衣,多貴的都成?;蚴钦垈€繡娘到府上來,讓人家替你量身裁幾套,好不好?”
沈懷瑜望著她一臉懇切的模樣,笑意愈濃,伸手接過那幾錠金塊,戲謔笑道:“我的好鈺兒,出手竟是這般闊綽。這般多金錠,怕是連龍袍都可置辦得七八套了?!?/p>
李含鈺待他素來慷慨,沈懷瑜亦知他那老岳丈供職戶部侍郎,本就是肥缺美差,李家底子自是殷實,這般金錠子于她怕是有十箱不止。
一念及自己連日奔波勞碌,身心俱疲,心想不若索性辭官歸府,往后便靠著自家娘子度日也罷。
李含鈺聽得他這番戲言,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口唇,蹙眉嗔道:“你說話怎的總是這般口無遮攔。只要你不去定制那要掉腦袋的龍袍,便是再多給你數(shù)錠金子,又有何妨?!?/p>
她心下著實憂懼。
前幾日他便肆意編排人家皇子,如今又口出要定龍袍這般妄語,唯恐他在外亦是這般隨口胡言,招來禍端,正要開口再三叮囑,勸他言行務須收斂。
沈懷瑜瞧她神色,便知她又要一番絮叨規(guī)勸,便傾身覆上,吻住了她的唇。
少頃方才退開,含笑道:“既如此,今日恰好得閑,便由鈺兒拿這些金錠做東,攜我往鼎香居用膳,可好?”
李含鈺聞言,心下忽而想起前幾日沈懷瑜與姐姐歸府之時,本已約好要與他同去鼎香居。
只是彼時滿懷心事、愁緒紛雜,全然提不起外出的興致,終是在家中一起草草用了午膳了事。
轉(zhuǎn)念一想,自己午后才需前往鶴壽堂探望祖父,此刻尚有余暇,便一口應下。
又催促沈懷瑜速速吩咐婢仆備馬啟程,笑稱若是遷延耽擱,她便要反悔,不肯做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