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遲來的洞房花燭夜（瑾章高h(yuǎn)）（第1頁）

沈懷瑾從書房出來后，沒有直接回正屋。

他先去東邊的一間凈室叫人備了熱水，褪了那身沾著玉秋脂粉氣味的衣袍，從頭到腳洗凈了，又換了身干凈的中衣，在矮榻上靠了一靠。

中午那番荒唐去掉了他不少煩悶，但也耗了他不少精神。

可閉著眼時腦子卻不肯歇下來——花廳里四人商議的那些話翻來覆去地在他心頭轉(zhuǎn)著：對外頭的人，李含章是沈二奶奶，他是沈大老爺，兩人見了面得客客氣氣地稱一聲“大伯”“弟媳”；可關(guān)起門來，她卻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，她才是與他拜過堂的人。

昨夜那根金秤桿挑開蓋頭時，燭光涌進(jìn)去，照見的是她那張安靜的、像深冬初雪一般的臉。

他當(dāng)時心頭便是一沉——不是李含鈺。

昨夜，他滿心都是亂麻，想著如何應(yīng)對、如何遮掩、如何與弟弟說清此事，哪里有半分洞房花燭的心思。

合巹酒不曾飲，紅燭不曾共剪，連那該有的夫妻之實(shí)也一并落了空。

在眾人面前李含章是他的弟媳，在人后才是他的妻子，但他們二人少了那一個正經(jīng)的洞房花燭夜。

老天爺開的一個天大的玩笑，可這玩笑卻還收不了場，但日子卻還要過下去。

昨夜事發(fā)突然，把他們四人的命數(shù)全都改了，無論在外如何，李含章回到東院便是他的妻。

但若連個正經(jīng)的洞房都不曾有，是他虧待了她，這件事在今日必須補(bǔ)上。

不知不覺也沉沉睡去，再睜眼時，窗外日頭已經(jīng)偏西了。

他起身用了晚膳，又凈了一回手，方朝正屋走去。

廊下的燈籠已經(jīng)點(diǎn)上了，薄薄的暮色里，那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暖黃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，投在青磚地上，一步跟著一步。

走到正屋門前時，如云正好端著空茶盤出來，見了他便屈膝行了一禮，低聲道：“大爺，奶奶正在浴房沐浴，說是今日累得很，想泡一泡解解乏。”

沈懷瑾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腳步卻未停。

如云側(cè)身讓到一旁，待他走遠(yuǎn)了，才悄悄直起身來。她端著茶盤站在原地，望著那扇合上的門，心里頭說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
今早梳妝時她便覺得不對——小姐的面色倦得厲害，眼底帶著一夜未睡的痕跡，眉目間全無半分新嫁娘該有的嬌羞歡喜，倒像是壓著滿腹的心事。

她又偷眼瞧了那位二公子，站在門邊也是面色沉沉，兩下里透著說不清的生分。

但如云是自小跟著李含章長大的，如何看不出自家小姐那副平靜底下壓著的是什么。

她是個什么事都往心里咽的性子，越是不說，便越是受了委屈。

如云得知那本該是二姑爺?shù)娜?，如今卻陰差陽錯和小姐做了夫妻，心里頭便又驚又怕，直想替小姐罵一句老天爺捉弄人。

可她又想，小姐那般性子的人，既然開了口說“各歸各位”，那便是心里頭已經(jīng)拿定了主意的。

自己再怎么替她委屈，也不能在面上露了半分，反倒叫小姐還要費(fèi)心安撫她。

眼下她看著沈懷瑾踏進(jìn)了那扇門，心里頭那根繃著的弦便又緊了幾分。

這位大公子，端方持重，為人也正派，小姐跟著他，大約也不算委屈。

只是這府里上上下下多少雙眼睛瞧著，稍有不慎便是一場風(fēng)波。

她只盼著往后的日子安安穩(wěn)穩(wěn)的，別再出什么差錯了。

想著，她輕輕嘆了口氣，低頭攥了攥手里的茶盤，快步朝茶房去了。

沈懷瑾剛進(jìn)了正屋，思索了一下，便轉(zhuǎn)身吩咐候在廊下的不疑：“去，將昨夜那套婚袍取來，送到浴房門口。再叫人把正屋里的龍鳳燭重新點(diǎn)上?！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