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黑的嚇人——長沙城恐怕近10年也沒有下過這么大的雨了,那雨水就像是用盆在往下倒一樣,砸在人身上渾身生疼。
齊八爺正披了件外套坐在屋里,透過那反射著蠟燭火光的窗戶盡力望著外面的雨幕,臉上難掩擔(dān)憂之色。
自從一個月前他那傻弟弟去執(zhí)行什么汪家給的任務(wù),已經(jīng)整整一個月沒回過家了。往常即便是對方消失一段時間,自己也能聯(lián)系的上他的那些通訊手段這一次通通失效,齊衡這個人就像是徹底人間蒸發(fā)了一樣。
至于他們深信的什么算命之術(shù),齊鐵嘴在這兩天里都不知道給自家那傻弟弟算過多少卦了,可每次的卦象就只有一個——高升!
去他什么狗屁的高升!那高升還能升到哪里?不就是升到汪家高層嗎?他想讓自己那傻弟弟趕緊從那龍?zhí)痘⒀ɡ锍鰜磉€巴不得,這會子高升了有什么用?!
想到心煩意亂處,齊鐵嘴免不得從窗臺邊站了起來,在房間里反復(fù)的踱來踱去,嘴里念念叨叨的又想再算一卦,可他這段時間為了找自家弟弟過度放肆,那些小藥丸早就吃完了。
“罷了罷了,即便是再算,也肯定還是高升,再等一等吧?!?/p>
齊鐵嘴雙手握拳,嘴里咕噥的這話像是說給自己聽,又像是說給那個他正擔(dān)心的人聽。
話說就在自家弟弟消失之后,那晏先生也消失不見了。只是齊鐵嘴正找自家弟弟找的心煩意亂,哪里還有空去顧及什么外人?不過晏先生確實是個好人,只希望他能平安無事。
齊鐵嘴心里正想著,突然聽見外面雨幕里似乎有門房的動靜,模模糊糊之間好像聽見些什么……
“二少爺回來了!”
自家那傻弟弟回來了?!
齊鐵嘴心中是又急又喜,他也顧不得再穿衣服了,狂奔到門邊支起一把傘就沖進(jìn)了雨幕里,果然遠(yuǎn)遠(yuǎn)的看見有一道人影正跪在雨幕中,周圍幾個下人拉著也不起來。
這這這,這是什么情況?
莫不是傷著了?
他快速沖上去,就見跪在這瓢潑大雨里的人果然是齊衡。黑暗中看不出對方臉上有什么神色,只能看得見那一雙充滿絕望,絲毫不見往日生氣的眼睛。
“哥……”
齊衡的聲音極輕,透著無法忽視的虛弱。齊鐵嘴手中的傘下意識遮住了齊衡頭頂上的瓢潑大雨,直到這個時候,他才終于聞到了對方身上剛才被大雨沖刷下去的濃重血腥味。
“快別說話了,傷成這樣還在這里跪著干什么?趕緊進(jìn)屋去!”
齊鐵嘴都快心疼死了,一把架住齊衡的胳膊就要把人往屋里拉,可是齊衡這一回卻一反常態(tài)的沒有順著他的意,仍舊在地上跪的端端正正,眼睛空洞無神的看著自己哥哥。
“哥……我,我……我把先生殺了……”
“什么?!”
齊鐵嘴正著急氣著這家伙不聽勸,突然之間就聽見他來了這么一句,嚇得手中的傘掉在了地上,他也顧不上把它撿起來,兩個人就那么一起站在雨幕中,渾身上下濕了個透。
齊鐵嘴抖著嘴唇,原本緊握著自家弟弟肩膀的雙手慢慢松開。他第一時間狀似不經(jīng)意的看了周邊的幾個下人一眼,見他們都已經(jīng)退在很遠(yuǎn)的地方,應(yīng)該是聽不見剛才齊衡聲音極低的那一聲,這才收了殺心。
那位被齊衡殺了的先生究竟是誰?齊鐵嘴心里其實已經(jīng)有了答案,況且能被齊衡稱為先生,被殺之后又如此惦記著的,不就只有那一位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