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那祠堂的墻壁有一個人,成“大”字形被牢牢釘在墻面上,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。
“丫頭!”二大爺大叫著沖了過去。
我飛快地掃視了一周,四下里空空蕩蕩,并沒有見到任何其他人影,喝道,“四下里都找找,看有沒有其他人!”
“是!”丁瘸子四人趕忙沖出祠堂。
我來到墻壁前,二大爺已經(jīng)是放聲大哭,“小哥,小哥,你快來啊,你快來看看……”
這被釘在墻壁上的人是個女子,雖然披頭散發(fā),滿臉血污,但顯然就是花娘。
我并沒有貿(mào)然去拔釘子,這些釘子每根都是手指頭粗細(xì),長達(dá)六七寸,從花娘的身前刺入,從身后貫出。
除了釘住四肢的幾根釘子外,其他好幾根釘子都釘在要害處,這要換成個普通人,早就已經(jīng)是斃命了,根本撐不到現(xiàn)在。
可哪怕是花娘,其實(shí)也已經(jīng)無力回天了,最多只是多撐一些時間。
要是貿(mào)然將釘子拔出,那勢必是立即要了她的命,要是換做以前,我還能起法咒,讓她堅(jiān)持得更久一些,如今卻是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花娘?能不能聽到?”我湊到近前問道。
“丫頭,丫頭,你快睜眼看看啊,小哥來了,小哥來了??!”二大爺哭喊道。
大概是聽到了我們的聲音,花娘垂著的腦袋微微動了動,吃力地睜開雙眼,目光落在二大爺身上,隨后又轉(zhuǎn)到了我這邊。
“來……來啦……”花娘臉上滿是血污,似乎想擠出笑容,嘴巴扯了扯,卻是扯不開。
“別太用力?!蔽艺f道,又柔聲問,“怎么回事?”
“孩子……孩子被抓走了……”花娘瞳孔猛地一縮,急聲道,“抓……抓……”
但后面的話根本就說不出來,一開口,鮮血就從口中噴了出來。
“你別說話了,別說話了……”二大爺忙用袖子去擦她嘴角的血,“怎么這么多血,怎么這么多血……”
“什么人抓走的?”我用最平靜的語氣問。
我知道花娘已經(jīng)撐不了多少時間,只能盡量讓她把想說的話說出來。
“鐵……鐵鉤……”花娘費(fèi)力地?cái)D出一句,眼睛往左邊斜,“抓……抓……梅城……”
“是個左手有鐵鉤的人,把孩子抓去了梅城,是不是這樣?”我替她補(bǔ)全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花娘道,嘴角的鮮血又控制不住地淌下來。
二大爺不停地擦。
忽然間花娘身子抖了一下,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我,“我……我贖罪……贖罪了沒有?”
沒等我回答,她又慘笑了一聲,“我……我只想活著,可活著……活著好難啊……”
這一說,鮮血又是不停地往外噴。
“別說了,別說了!”二大爺一邊擦一邊顫聲大叫。
“原來……原來人販子是永遠(yuǎn)贖不了罪的……贖不了罪的……”花娘喃喃自語,忽然哆嗦了一下,滿臉驚恐地盯著前方,“他們……他們來了,他們來了!”
尖叫了一聲,身子一抽,腦袋垂了下來,再也沒了動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