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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殯葬店,天已經擦黑。阿凱正在柜臺后練習畫符,桌上攤了一堆黃紙,朱砂濺得到處都是,像兇案現場。看見林見回來,他趕緊站起來,臉上寫滿了八卦:“師父!您可回來了!那道長沒為難您吧?沒讓您剃度出家吧?”
“沒有?!绷忠姲涯九坪头N子收好,簡單把清風道長的話跟他說了——當然,省略了重開七門和魂飛魄散的部分,只說要去尋找七把鑰匙,了結林家宿命。
阿凱聽得目瞪口呆,手里的毛筆“啪嗒”掉在桌上,濺起一串朱砂:“師父,您這……這是要當超級英雄???拯救世界?這劇本是不是有點太大了?”
“拯救我自己?!绷忠娍粗巴怙w逝的街景,“順便,拯救下可能被牽連的無辜。”
“那也算英雄!”阿凱興奮了,隨即又有點擔心,“師父,那七把鑰匙好找嗎?不會比找那個什么長生宴還難吧?”
“難?!绷忠妼嵤虑笫?,“道長說,有的在陽間,有的在陰間,有的在……不該在的地方。聽著就不是什么旅游景點。”
“那我更要跟您去了!”阿凱拍著胸脯,“師父,我給您當助手,當司機,當保姆!咱們師徒聯手,天下無敵!什么牛鬼蛇神都得跪!”
林見瞥他一眼:“你先過了今晚這關再說。蘇婉容唱戲,可能會引來別的‘東西’。到時候別嚇得尿褲子就行。”
“師父您小瞧人!”阿凱挺胸,“我現在可是練過的!等會兒您看我的!”
林見笑笑,沒打擊他。有些事,得親身經歷,才知道怕。
兩人鎖了店,打車去濱海大戲院舊址。路上,林見把清風道長給的種子拿出來,仔細看了看。黑色的,像芝麻,但比芝麻更有光澤,透著一股淡淡的清涼氣息。
“阿凱,回去把這種子種在店門口的花盆里。每日以清水澆灌,七七四十九天后發(fā)芽?!?/p>
“是,師父!”阿凱接過,小心翼翼地捧著,像捧著絕世珍寶,“這草叫啥名啊?”
“定魂草?!绷忠娬f,“長成后,取其葉,可制‘定魂香’。以后咱們對付怨氣重的鬼,就靠這個了?!?/p>
“好家伙,還是個搖錢樹!”阿凱眼睛一亮,“師父,這香貴嗎?咱們是不是能漲價了?”
林見:“……”
車子在一個老街區(qū)停下。濱海大戲院舊址現在改成了“梨園茶館”,保留了民國時期的建筑風格,雕梁畫棟,古色古香。晚上有戲曲票友聚會,不收門票,但得點一壺茶。
周曉雯已經在茶館門口等著了,看見他們,趕緊迎上來,臉上寫滿了緊張:“林老板,您可來了!里面已經開始唱了,今天唱的是《霸王別姬》,好多老票友在?!?/p>
“正好?!绷忠娬f,“蘇婉容的《牡丹亭》,可以接在后面唱。阿凱,準備東西?!?/p>
三人進茶館。里面很大,擺著幾十張八仙桌,幾乎坐滿了。臺上,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先生正在唱“力拔山兮氣蓋世”,雖然嗓音不如當年,但韻味十足,聽得臺下票友如癡如醉。
林見三人找了個角落的桌子坐下,點了壺最便宜的茶。阿凱從包里掏出香爐,點燃定魂香,插在桌上。青煙裊裊升起,帶著奇異的香氣,讓人心神安寧。
“師父,現在讓蘇婉容出來?”阿凱小聲問,手有點癢,想試試新學的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