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無聲的尖叫在我胸腔里橫沖直撞,卻找不到出口,最終化作一陣劇烈的、帶著紙屑般干澀摩擦感的咳嗽。
我死死盯著水洼倒影中那張臉——我的臉,卻又不再完全屬于我。皮膚的質感,像是在廉價白紙上刷了一層劣質的肉色顏料,僵硬,缺乏活人肌膚應有的細微紋理和光澤。眼白似乎也蒙上了一層渾濁的灰黃,瞳孔的顏色正在變得淡薄。
不!不是淡?。∈沁吘夐_始泛起一絲極細微的、用紅色顏料勾勒的痕跡!
我猛地縮回手,不敢再看。
指尖觸碰臉頰的感覺也變得怪異,像是隔著一層粗糙的布料在撫摸,觸感遲鈍而麻木。
林曉茹用魂飛魄散換來的,不是解救,僅僅是延緩?
或者說,那“正主”在被封印前,詛咒已經(jīng)像最頑固的瘟疫,扎根在了我這個最后的“參與者”身上?
我踉蹌著站起身,晨曦的光芒非但沒有帶來希望,反而像探照燈一樣,無情地照亮著我身上正在發(fā)生的、緩慢而不可逆的恐怖變化。
我必須離開這里,回到有人的地方,也許還有辦法?
這個念頭脆弱得如同肥皂泡。
我朝著記憶中有燈火的方向走去。
腳步虛浮,身體異常沉重,仿佛骨骼正在被一點點抽換成浸了水的竹篾。
每一步都伴隨著關節(jié)處細微的、幾不可聞的“嘎吱”聲。
終于,我看到了熟悉的街道輪廓,早起的行人,車輛的鳴笛。
人間煙火氣撲面而來,卻讓我感到一種格格不入的疏離和恐懼。
他們看我的眼神正常嗎?
我低著頭,用還能勉強保持正常膚色的手背擋著臉,快步穿梭在漸漸蘇醒的街道上。
目標是學校。
也許在那里,在林曉茹待過的地方,能找到一絲線索,哪怕只是知道自己最終會變成什么樣。
教學樓在晨光中靜默矗立,仿佛昨夜那場生死追逐只是一場噩夢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
側門附近的地面上,還殘留著一些凌亂的腳印和幾片不起眼的、被踩進泥土里的碎紙屑。
我避開人群,繞到教學樓后面,想從那個側門進去看看。
也許林曉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