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6章 他知道我看見他了 中（第1頁）

小昭蜷縮在她自己的椅子上，雙臂緊緊抱著膝蓋，整個人抖得厲害。

她的臉色在臺燈昏暗的光線下，慘白得嚇人，眼圈烏黑，嘴唇?jīng)]有一絲血色。

“她又跟我說話了?！毙≌训穆曇粝袷菑暮韲瞪钐帞D出來的，破碎不堪。

我正對著電腦屏幕發(fā)呆，聞言心頭一緊，強作鎮(zhèn)定地問：“誰？那個小女孩？”

小昭猛地搖頭，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，混合著巨大的恐懼?！安唬橇硪粋€…好多……好多……”她哽咽著，呼吸變得急促，“她說我們的宿舍，其實不是宿舍?！?/p>

我屏住呼吸，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涌，又瞬間凍結(jié)。

小昭抬起頭，那雙因為恐懼而睜得極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，瞳孔深處映出臺燈扭曲的光斑，一字一頓地，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：

“是停尸房。”

冰冷的停頓，窗外一聲炸雷轟然響起，震得玻璃嗡嗡作響。
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尖利得幾乎刺破我的耳膜：

“她說，我們都是尸體！”

時間仿佛凝固了。窗外的雨聲、雷聲，房間里電腦風(fēng)扇的嗡鳴，一切聲音都消失了，世界被抽成了真空。

我只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的聲音，咚咚，咚咚，撞擊著肋骨，震得耳膜發(fā)疼。

“你胡說什么！”我猛地站起來，椅子腿與地板摩擦發(fā)出刺耳的尖叫。憤怒，或者說，是一種被戳穿最深層恐懼的應(yīng)激反應(yīng)，讓我渾身發(fā)抖?！靶≌眩∵@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！”

小昭只是看著我，眼淚不停地流，那雙眼睛里沒有了平時的飄忽，只剩下純粹的、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絕望和恐懼。

她沒有反駁，也沒有再解釋，就那樣看著我，仿佛在無聲地確認這個令人頭皮炸裂的事實。

我跌坐回椅子上，手腳冰涼。

停尸房…我們都是尸體…荒謬！這太荒謬了！我能呼吸，能思考，能感覺到冷和痛，我怎么可能是……

可是，小昭之前的那些話呢？妹妹的娃娃，老教授的假牙，溺水的舅舅……那些被準確無誤說出的細節(jié)，像一根根冰冷的針，扎在我試圖構(gòu)建的理性防線上。

那一晚，林曉和王楠什么時候回來的，我不知道。

我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，感受著身下硬板床的觸感，聽著室友們逐漸平穩(wěn)的呼吸聲。

一切都和過去無數(shù)個夜晚一樣。

可此刻，這些熟悉的感官卻變得無比陌生，甚至可疑。

床板是不是太硬了點？像不像冰冷的停尸臺？她們的呼吸聲，那么平穩(wěn)，那么一致，是不是太規(guī)律了？規(guī)律得像某種機器維持的假象？
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，就像病毒一樣瘋狂繁殖，侵蝕著我所有的認知。

第二天，我?guī)缀跏琼斨鴥蓤F濃重的黑眼圈爬起來的。

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，宿舍里亮堂堂的，林曉正對著鏡子梳頭，王楠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往臉上拍化妝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