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格子間像一個個沉默的墓碑,排列在兩側,黑洞洞的隔板后仿佛隨時會伸出什么。
“咚。”
又是一聲。這次清晰了些,似乎來自她的右前方,那個堆放雜物的儲藏間方向。
聲音沉悶,帶著回音,像是什么有一定重量的東西落在空心地板或紙箱上。
林薇猛地剎住腳步,背緊緊貼住冰涼的墻壁,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喉嚨里嘔出來。
她屏住呼吸,側耳傾聽。
除了自己血液奔流的轟鳴和粗重無法抑制的喘息,只有一片死寂。
但那死寂中,似乎又蘊含著無數細微的、難以辨識的噪音——電流的嗡鳴?管道極輕微的滲水聲?還是別的什么在移動?
不,不能再亂跑了。這層樓的結構她熟悉,像個迷宮,盲目逃竄只會耗盡體力,甚至可能繞回電梯口。
她需要光亮,需要武器,需要一個相對封閉能觀察到外界的地方。
茶水間。就在前面拐角。那里有燈,有熱水壺,或許能找到一些工具,比如剪刀、沉重的陶瓷杯。而且茶水間有門,雖然是玻璃的,但總好過完全暴露。
她躡手躡腳,幾乎是蹭著墻壁挪了過去。手指觸到茶水間冰涼的磨砂玻璃門,輕輕推開一條縫。里面一片漆黑。她摸索著按下門邊的開關。
“啪?!?/p>
燈光亮起,是比辦公室更冷白的熒光。
狹小的空間一覽無余:l形柜臺,微波爐,兩個熱水壺,旁邊瀝水架上倒扣著幾個洗凈的杯子,墻上貼著幾張泛黃的溫馨提示。
一切如常,甚至有些過于平常,與外面的詭異恐怖格格不入。
林薇迅速閃身進去,反手輕輕帶上門,但沒有關死,留了一條縫隙觀察外面昏暗的走廊。
她背靠著冰冷的冰箱,劇烈喘息,試圖平復呼吸。目光掃過柜臺,落在瀝水架最邊上那個厚重的白色陶瓷馬克杯上。
她走過去,一把抓起,杯身冰涼堅實,帶來一絲虛弱的踏實感。
握著杯子,她稍微定了定神,開始思考。
那張報紙到底是什么?幻覺?不可能,它現在就在她包里,粗糙冰冷的觸感記憶猶新。
某種針對她的、極其惡劣又精密的恐嚇?誰會這么做?她自問入職以來謹小慎微,沒得罪過誰。
而且,那張報紙的年份是三十年前?那時她還沒出生。
照片上的建筑又確實是這里。
難道是這棟樓以前發(fā)生過的事情?某個墜亡的女職員?可為什么報紙上會有她的名字?雖然是模糊的“身份待查”,但那照片的輪廓……
還有那行紅字。“今晚別坐電梯,他會來?!薄八笔钦l?電梯里那個看不見的“輪廓”?是當年墜樓事件的關聯者?還是更無法理解的東西?
“滋……咔噠?!?/p>
極輕微的聲音,從門外傳來。像是金屬摩擦,又像是極其輕微的關門聲。
林薇全身汗毛倒豎,立刻伏低身體,湊到門縫邊,屏息向外看去。
走廊空蕩蕩,聲控燈已經熄滅,只有遠處電梯間和應急指示燈提供著微弱、綠瑩瑩的光源,勉強勾勒出物體的輪廓。什么都沒有。也許只是大樓本身的老化聲響。
她稍微放松了一點,這才感到喉嚨干得冒火。目光落在熱水壺上,壺身指示燈暗著,但保溫底座還亮著微弱的紅燈,顯示有熱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