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禮堂的石獅 三（第1頁）

禮堂方向傳來石獅的咆哮，震碎了所有路燈。在徹底降臨的黑暗中，林小蔓看見自己的影子正在變異——那道影子生著三頭六臂，手中握著與石獅爪間相同的染血繡球。

林小蔓的耳膜被銅鈴震得生疼，腳下的大理石地磚正在軟化。

禮堂穹頂?shù)牟世L玻璃迸裂，月光透過殘破的圣母像眼眶投下血斑，那些被操控的學(xué)生跪坐在石獅前，正用指甲在胸口刻著卍字符。

“繡球是陣眼！“周宇的聲音像是從水下傳來。他道袍袖口燃起青焰，染血的銅錢劍指向右側(cè)石獅爪間——本該是青石雕琢的繡球，此刻竟變成顆跳動的心臟，表面布滿與林小蔓掌心相同的菱形傷口。

林小蔓的胎記灼如烙鐵。當(dāng)她握住銅錢劍的瞬間，祖母日記里的符咒在腦海炸開，腕間憑空浮現(xiàn)十八道金線，將銅錢串成北斗七星的模樣。

劍鋒劃過繡球時，飛濺的不是血而是紙灰，那些灰燼落地竟化作民國學(xué)生的殘影，哀嚎著被吸入地磚裂縫。

左側(cè)石獅突然人立而起。青石表皮簌簌剝落，露出內(nèi)里漆黑的獸骨，空洞的眼窩里旋轉(zhuǎn)著星宿圖。

周宇的羅盤碎片突然懸浮空中，拼成二十八星宿的方位，映出禮堂地下縱橫交錯的銀釘陣——每處陣眼都釘著枚翡翠耳墜，與她頸間胎記相映生輝。

“顧明貞當(dāng)年用血脈封印的，是雙生煞?！爸苡钜浦讣庠谔摽罩挟嫵鲅?，“雄獅吞魂，雌獅噬魄，繡球是。。。。。?！?/p>

話音未落，雌獅骨爪已穿透他的右肩。林小蔓的銅錢劍自發(fā)飛起，劍柄上的紅繩纏住她的手腕，牽引著她做出陌生的劍訣。

當(dāng)劍尖刺入雌獅眉心時，她看見1937年的畫面：祖母將銀簪刺入石獅天靈蓋，六個學(xué)生的魂魄從獅口噴涌而出，卻都被吸進翡翠耳墜。

禮堂地面轟然塌陷。下墜時林小蔓瞥見地宮全貌：三百根銀釘組成巨大的太極圖，每個陰陽魚眼都立著青銅燈樹，燈油竟是凝固的血漿。蘇婉清的尸體懸浮在陣心，無數(shù)金線從她七竅延伸出去，連接著每盞燈的火苗。

周宇的血滴在燈樹上，火焰霎時轉(zhuǎn)綠。林小蔓頸間的胎記突然脫落，化作翡翠耳墜飛向蘇婉清。

當(dāng)耳墜與尸體耳垂貼合時，地宮四壁的往生咒文逐一亮起，她終于聽清石獅咆哮中夾雜的泣訴——當(dāng)年被迫成為陣眼的，從來都是顧氏血脈的女子。

校長坐著輪椅從陰影中浮現(xiàn)，他手中的白玉獅子正在融化。

林小蔓的銅錢劍發(fā)出悲鳴，劍身浮現(xiàn)出祖母年輕時的面容：“每二十年就要用顧家女子的魂魄加固封印，但這次。。?！?/p>

雌獅的骨爪穿透校長胸膛時，林小蔓看清他胎記下藏著的銀釘。

蘇婉清的尸體突然睜開眼睛，翡翠耳墜里傳出祖母的嘆息：“傻孩子，1999年本該是我獻祭。。。。。?！?/p>

地宮開始崩塌。林小蔓抓住周宇的手躍入燃燒的燈樹，在意識消散前，她看見自己的倒影生出三頭六臂，將染血繡球按進了石獅的心臟。

最后一聲鐘鳴里，所有銀釘齊聲嗡鳴，往生咒文爬上她的手腕，化作新的封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