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周毅騎著車再次來到錦華苑。白天的11棟看起來更加破敗,墻皮大面積脫落。他走上四樓,402的門緊閉著,供桌上的外賣已經(jīng)不見了,只剩下香爐和干癟的水果。
“小伙子,你找誰?“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背后傳來。周毅轉(zhuǎn)身,看到對門401站著一位滿頭白發(fā)的老太太。
“阿姨,請問402住的什么人?“周毅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。
老太太的眼神突然變得警惕:“你問這個干什么?“
“我。。。我是送外賣的,昨晚給這家送過餐?!?/p>
老太太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,她顫抖著抓住周毅的手臂:“孩子,快走吧,那家沒人了。。。三年前就沒人了?!八龎旱吐曇?,“林秋紅殺了她丈夫和孩子,然后瘋了。。。后來在精神病院上吊了,穿著她最喜歡的紅毛衣。。。“
紅毛衣。周毅想起訂單頭像上那個模糊的紅色身影。
這章沒有結(jié)束,請點(diǎn)擊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!“但是昨晚我明明。。?!爸芤愕脑掙┤欢?。老太太已經(jīng)關(guān)上了門。
不甘心的周毅找到小區(qū)物業(yè),以“外賣送錯地址“為由查看了住戶登記。物業(yè)人員不耐煩地翻著記錄:“11棟402?那戶早注銷了,三年前滅門案后房子就一直空著。“他遞給周毅一張泛黃的登記表,“喏,最后登記的戶主叫林秋紅?!?/p>
周毅的目光落在表格旁邊的照片上——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女性,穿著紅色毛衣,正是訂單頭像上的人。
當(dāng)天晚上,周毅發(fā)起了高燒。夢中,他不斷看到一個穿紅毛衣的女人站在黑暗的走廊盡頭,輕聲說著“放在那里就好“。凌晨三點(diǎn),他被手機(jī)提示音驚醒——又是一筆來自“林女士“的訂單,同樣的餐廳,同樣的地址,備注寫著:“昨晚的湯很好喝,今天再要一份。“
周毅顫抖著取消接單,把手機(jī)扔到房間另一端。就在這時(shí),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——蟲草花燉湯的氣味,正從他那間小廚房里飄出來。
廚房的燈自己亮了。周毅僵在床上,看到灶臺上的燉鍋正冒著熱氣,而冰箱門上,貼著一張外賣小票,上面打印著:“林女士,蟲草花燉湯一份“。
接下來的三天,周毅的精神幾近崩潰。無論他躲到哪里,“林女士“的訂單總會在深夜出現(xiàn)。更可怕的是,他開始在鏡子里看到一個穿紅毛衣的女人站在自己身后,而每次轉(zhuǎn)身,那里都空無一人。
第四天早晨,周毅決定直面恐懼。他帶著從寺廟求來的護(hù)身符,再次來到錦華苑11棟402。供桌上的水果已經(jīng)腐爛,散發(fā)出甜膩的臭味。周毅深吸一口氣,敲響了門。
“林女士,我知道你在里面?!八穆曇纛澏兜珗?jiān)定,“請告訴我,你想要什么?“
門內(nèi)一片寂靜。就在周毅準(zhǔn)備再次敲門時(shí),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。黑暗中,一只蒼白的手伸出來,指向供桌下方。
周毅蹲下身,發(fā)現(xiàn)供桌底下有一個小小的抽屜。拉開后,里面是一張泛黃的照片——一家三口站在游樂園里,女人穿著紅毛衣,男人摟著她的肩膀,中間是個五六歲的小男孩,三人笑得燦爛。照片背面用褪色的筆跡寫著:“小寶七歲生日,最后一次全家出游“。
“他。。。他們死了嗎?“周毅對著黑暗的門內(nèi)問道。
門縫中傳來低低的啜泣聲:“我找不到他們了。。。你能幫我找找嗎?外賣。。。是我唯一能接觸到外面的方式。。?!?/p>
周毅的護(hù)身符突然變得滾燙。他后退幾步,照片從手中滑落。門猛地關(guān)上,發(fā)出震耳欲聾的響聲。
當(dāng)天晚上,周毅在站點(diǎn)遇到了老騎手李師傅。聽完他的經(jīng)歷,李師傅的臉色變得異常嚴(yán)肅:“你不是第一個遇到這事的人。過去兩年,我知道有三個騎手送過那個地址的外賣?!?/p>
“他們。。。后來怎么樣了?“周毅問道。
李師傅點(diǎn)燃一支煙:“一個辭職回老家了,一個出了車禍,還有一個。。。“他吐出一口煙圈,“失蹤了,就在送完那單外賣的第二天?!?/p>
周毅感到一陣眩暈。李師傅拍拍他的肩膀:“明天我去找位師父看看,你今晚別接單了?!?/p>
但命運(yùn)似乎有自己的安排。晚上十一點(diǎn),周毅的手機(jī)再次響起——來自“聚香園“的訂單,地址錦華苑11棟402,顧客備注:“求求你,最后一次,幫我找到他們“。
周毅盯著手機(jī)屏幕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他咬咬牙,點(diǎn)擊了“接單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