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?……張宇?”我的聲音干澀嘶啞,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。
死寂。
“喂?說話!”我提高了音量,心臟狂跳。
幾秒鐘后,死寂終于被打破。
聽筒里傳來一種極其細(xì)微的、粘稠的、仿佛什么東西在緩慢蠕動的聲音。
“咕嘰……咕……咕……”
像是……濕透的棉絮被強(qiáng)行擠壓?又像是什么東西在濃稠的液體里艱難地……吞咽?或者……是骨頭在濕滑的肉泥中……被碾磨?
緊接著,一個聲音響了起來。
那不是張宇的聲音。
那聲音極度沙啞、干澀,仿佛聲帶被砂紙磨過,又像是喉嚨里堵滿了黏稠的液體,每一個音節(jié)都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摩擦感和詭異的粘滯感:
“陳……默……”
我的血液瞬間凍結(jié)!全身的汗毛倒豎!
“好……餓……”
那聲音停頓了一下,發(fā)出更響亮的、令人作嘔的吞咽粘液的聲音。
“柳姨……新……新……骨頭……湯……”
“香……”
“真……香……”
“滋滋……滋滋……”
電話那頭,似乎傳來了一種輕微的、吮吸骨頭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忙音突兀地響起,電話被掛斷了。
我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,癱軟在地板上,手機(jī)從汗?jié)竦氖种谢?,屏幕朝下,發(fā)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出租屋里死一般的寂靜重新降臨,只有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,震得耳膜生疼。
好餓……
骨頭湯……
香……
那沙啞、粘滯、充滿非人饑餓感的聲音,如同最惡毒的詛咒,在我空蕩蕩的、只剩下無邊恐懼的房間里反復(fù)回蕩,盤旋不去。
窗外的城市燈火,此刻看來,像無數(shù)只窺伺的、冰冷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