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極致的鮮美記憶,如同海嘯般沖擊著搖搖欲墜的理智堤壩,喉嚨里干渴得如同沙漠,瘋狂地分泌著唾液。
逃?逃到哪里去?老王不是也“離開”了嗎?他去了“老家”,可他回來了!帶著那一袋子“肉”。
他回來了,像被無形的鎖鏈牽引著,回到了這香氣的源頭。
柳姨那冰冷的目光再次在腦中浮現(xiàn)。她擦掉張宇嘴角油漬的動作……那無聲的嘲弄……“當(dāng)季的新鮮骨頭”……
“嘔——!”
劇烈的嘔吐感終于沖破了恐懼的壓制,我猛地彎下腰,對著冰冷的柏油路面干嘔起來。
這一次,不僅僅是膽汁,還有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、被徹底玷污和侵蝕的絕望!身體抖得像風(fēng)中殘燭,冷汗如同瀑布般淌下。
我強(qiáng)迫自己直起身,用盡全身力氣,朝著校門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。
每一步都沉重?zé)o比,仿佛踩在無形的泥沼里。
身后,“美人記”的方向一片死寂,但我知道,那扇緊閉的小門后面,那口巨大的蒸鍋或許正咕嘟作響,熬煮著濃白的“骨湯”。
空氣中殘留的肉包香氣,像無數(shù)只冰冷的手,拉扯著我的衣角,試圖將我拖回那個散發(fā)著甜香和腐爛氣息的深淵。
我沖出校門,沖進(jìn)冰冷的夜色,攔下出租車,報出出租屋的地址。
車子啟動,熟悉的城市燈火在窗外飛速掠過,卻再也無法帶來絲毫安全感。
回到那個狹小逼仄的出租屋,反鎖上門,我背靠著冰冷的鐵門滑坐到地上,大口喘息。
空氣里,似乎還殘留著被我扔掉的、那兩個干癟包子的陳腐腥氣。
不。不止是那兩個。
老王手里那一大袋白胖油潤的新鮮包子……那霸道到令人窒息的香氣……它們像烙印一樣刻在嗅覺記憶里,揮之不去。
我顫抖著伸出手,摸向自己的嘴角。指尖觸碰到干燥的皮膚。沒有油漬。什么都沒有。
可是……那股香氣……它真的只存在于記憶里嗎?
為什么……我仿佛還能聞到它?
如此清晰。
如此……饑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