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死寂比任何聲音都更令人恐懼。它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,吞噬著一切,也吞噬著我殘存的心跳和理智。
我全身的肌肉繃緊到了極限,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。
耳朵因為極度的緊張和用力而嗡嗡作響,試圖從這片虛無中捕捉到一絲一毫的動靜。
它……在聽嗎?電話那頭……是誰?還是……什么都沒有?
天花板……那倒吊的、凝視著我的東西……它還在嗎?它也在……聆聽這片死寂嗎?
冷汗順著我的太陽穴滑落,滴進眼睛里,帶來一陣辛辣的刺痛。
我甚至不敢眨眼,眼珠因為長時間的瞪視而干澀劇痛。
所有的感官被無限放大,聚焦在緊緊壓在耳廓上的、冰冷的聽筒上。
一秒,兩秒,三秒……
死寂在蔓延,如同冰冷的潮水,淹沒我的腳踝、膝蓋、腰腹窒息感越來越強。
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緩慢地搏動,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敲響喪鐘。
就在這令人瘋狂的寂靜幾乎要將我徹底逼瘋的邊緣——
聽筒里,終于傳來了聲音。
非常非常微弱。
像是什么東西,在極其遙遠的地方,極其緩慢地……摩擦了一下。
“沙……”
聲音短促得如同錯覺。
緊接著,是第二聲。比第一聲稍微清晰了一點,也稍微近了一點?
“沙……”
然后,是第三聲。
“沙……”
這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粘滯感和顆粒感。
像是干燥的砂紙在粗糙的木頭上緩慢地拖動,又像是某種沉重的、包裹著粗糙布料的物體,在冰冷的地面上被極其費力地拖拽著?
一次。一次。緩慢。沉重。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(fā)麻的節(jié)奏感。
“沙……”
“沙……”
聲音在死寂的聽筒里被無限放大,每一次摩擦都清晰地刮擦著我的耳膜,刮擦著我的神經(jīng)。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意順著脊椎瘋狂上竄!
這聲音為什么如此熟悉?
這…這不就是……
我全身的血液,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