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昏黃的燈光下,塑料鞋底與冰冷的水磨石地面相互摩擦,發(fā)出一種異常清晰且刺耳的聲響,仿佛是惡魔的低語,又像是來自地獄的尖叫。
這聲音在寂靜的空間里回蕩,如同一把利劍,直插我的耳膜,讓我不禁渾身一顫。
緊接著,一股冰冷的麻意像閃電一般瞬間竄上我的脊背,如同一群受驚的蜜蜂,在我的身體里橫沖直撞,所到之處,全身的汗毛都像被驚擾的蜂群一樣,根根豎起。
上周跳樓的那個男生,監(jiān)控畫面里那個令人不忍卒睹的慢鏡頭——他從七樓欄桿外松手,身體砸向堅硬的水泥地,監(jiān)控畫面清晰地捕捉到他落地瞬間,左腿以一個絕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折斷……
而他當(dāng)時腳上穿的,似乎……似乎就是一雙藍色的塑料人字拖。
那雙拖鞋還在逼近。嗒…嗒…沙…那拖著左腳的聲音,像生銹的鋸子在反復(fù)拉扯我的神經(jīng)。它們離我只有不到十步遠了。
恐懼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了我的心臟,跑,快跑。
大腦在尖叫,但雙腿卻像灌滿了冰冷沉重的鉛水,每一次試圖抬起都牽扯著僵硬酸痛的肌肉。
值班室!值班室就在我身后不遠處!那扇門。
求生的本能終于壓倒了僵直。
我猛地轉(zhuǎn)身,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向身后那扇熟悉的、刷著綠漆的值班室木門。
鑰匙!鑰匙在口袋里!我顫抖的手瘋狂地摸索著褲兜,冰涼的金屬鑰匙串終于被手指勾到。
慌亂中鑰匙串發(fā)出嘩啦一聲刺耳的碰撞,在這死寂的走廊里無異于一聲驚雷。
頭頂?shù)穆暱責(zé)舯贿@聲音刺激,再次驟然亮起!
慘白的光線瞬間填滿走廊,也將那移動的聲音瞬間放大、拉近!嗒!嗒!沙!就在我身后。
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,幾乎要沖破肋骨。
我甚至不敢回頭,手指哆嗦著,鑰匙串叮當(dāng)作響,幾次都插不進鎖孔。
冷汗順著額角滑進眼睛,刺得生疼。
“咔噠!”
鎖舌終于彈開,我用盡全身力氣撞開房門,整個人撲了進去,反手狠狠將門甩上。
沉重的木門撞上門框,發(fā)出一聲悶響,隔絕了外面慘白的燈光和那令人魂飛魄散的腳步聲。
背死死抵著冰涼的門板,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胸腔劇烈起伏,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腥味。
黑暗籠罩著小小的值班室,只有窗外遠處路燈透進來的一點微光,勉強勾勒出桌子和椅子的模糊輪廓。
外面沒聲音了?
剛才那清晰的“嗒…嗒…沙…”聲,在我關(guān)門的一瞬間,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