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時,我腳邊傳來一陣急促的“沙沙”聲。
那只左腳的藍(lán)色拖鞋,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刺激,開始瘋狂地在地面上摩擦、旋轉(zhuǎn),像一個失控的陀螺!它在阻止我后退。
它在擾亂我的重心,它在為它的“主人”制造機(jī)會。
退路被堵,獵手逼近。
我發(fā)出一聲絕望的咆哮,腎上腺素如同巖漿般在血管里奔涌,不能等死。
我雙手死死攥住沉重的消防斧,銹蝕的斧刃在昏暗中閃爍著不祥的暗紅色光澤。
用盡全力,我掄起這唯一的武器,不再瞄準(zhǔn)那詭異流淌下來的黑影本身,而是狠狠朝著它與我之間那堆搖搖欲墜的、充當(dāng)它“橋梁”的廢棄桌椅。
劈開它,打斷它的路徑。
“給我——破?。?!”
沉重的斧頭帶著我全部的恐懼和絕望,撕裂空氣,發(fā)出沉悶的呼嘯,狠狠劈砍在堆積的舊課桌邊緣。
“轟——嘩啦啦——?。?!”
腐朽的木料和金屬支架在銹蝕斧刃的蠻力下發(fā)出不堪重負(fù)的呻吟和斷裂聲。
整堆雜物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,猛地向內(nèi)坍塌、垮落!斷裂的桌腿、破碎的木板、散架的椅子如同雪崩般傾瀉而下。
灰塵如同baozha般沖天而起,瞬間彌漫了整個狹小的工具間,嗆得人無法呼吸。
成功了?砸中它了嗎?
我劇烈地咳嗽著,眼睛被灰塵刺激得淚水直流,勉強(qiáng)睜開一條縫,死死盯著那片坍塌的廢墟和彌漫的煙塵。
坍塌的聲響在工具間里回蕩,漸漸平息。
灰塵緩緩沉降。
倒塌的桌椅堆成了一座小山,擋住了通往雜物堆頂端的路徑。
那扭曲流淌的黑影似乎被埋在了下面?
一絲微弱的、荒謬的僥幸剛剛升起——
“沙……”
一聲極其輕微的摩擦聲,就在我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響起。
我的血液瞬間凍結(jié)。
彌漫的灰塵中,一個矮小、佝僂的、完全由濃稠蠕動黑暗構(gòu)成的輪廓,緩緩地、無聲無息地從倒塌的桌椅廢墟邊緣站了起來。
它離我,近在咫尺。
它那純粹的黑暗“面孔”,幾乎要貼到我的臉上。
冰冷、粘稠、帶著塑料焚燒和灰塵腐爛氣息的惡意,如同海嘯般將我徹底淹沒。
而在它那由黑暗構(gòu)成的、勉強(qiáng)能看出是“腳踝”的模糊位置……
一只孤零零的、藍(lán)色的、左腳的塑料人字拖,正安靜地套在那片蠕動的黑暗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