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被“啟動”了。被它的新“值班員”,完美地、順從地啟動了。
蕭初冉的手沒有離開按鈕。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兒,微微低著頭,看著那暗紅色的指示燈,仿佛陷入了某種深沉的冥想,或者……接收著某種無聲的指令。
她的發(fā)梢,在窗外灰白的光線下,似乎變得更加干枯,顏色也更接近一種毫無生氣的灰白。裸露的皮膚下,青灰色的脈絡(luò)隱約可見。
窗外,城市華燈初上,霓虹閃爍,充滿了喧囂的生命力。
但這間小小的、冰冷的404室,卻像被徹底從那個世界割裂了出去,成為一個獨(dú)立、寂靜、只有機(jī)器低沉嗡鳴的永恒牢籠。
和它的新看守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幾分鐘,也許幾個小時。
蕭初冉的身體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。
她緩緩抬起頭,那雙空洞的眼睛里,似乎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、屬于她自己的掙扎和恐懼,但很快便再次被更深沉的冰冷和虛無覆蓋。
她轉(zhuǎn)過身,動作依舊僵硬,走向門口。
她需要去完成“值班員”的其他職責(zé)。
比如,確保下一批需要處理的“廢棄資料”,能被及時送到需要它的人手里。
比如,準(zhǔn)備迎接下一位可能“適合”的、深夜加班的實(shí)習(xí)生。
她的腳步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。
404室內(nèi),只剩下那臺運(yùn)轉(zhuǎn)良好的復(fù)印機(jī),散發(fā)著暗紅色的光,低沉地嗡鳴著。
出紙口處,緩緩地、順暢地,吐出了一張全新的、雪白的紙張。
紙上空無一物。
等待著,
下一次的,
“打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