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閉眼,就是那片幽黑的水和無數(shù)只蒼白的手。
傍晚時分,她被渴醒。喉嚨干得冒煙,腦袋也昏沉沉的。
她搖搖晃晃地走進(jìn)廚房,擰開水龍頭。
“嘩——”
流出的不再是清澈的自來水。
而是渾濁的、帶著濃烈氯水味和一絲腥銹氣的、墨綠色的液體,粘稠得像是稀釋的水藻汁液。
“??!”她尖叫著猛地關(guān)上水龍頭,連連后退,撞在冰箱上。
幻覺?還是……
她顫抖著打開冰箱,拿出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,擰開,仰頭猛灌。
冰涼的水滑過喉嚨,暫時緩解了干渴。
但幾秒之后,一股難以形容的、強(qiáng)烈的惡心感猛地涌了上來。
那喝下去的水,在胃里仿佛變成了冰涼的、蠕動的活物。
帶著濃郁的、屬于那個泳池的氯水和腐爛水藻的味道。
她沖進(jìn)衛(wèi)生間,對著馬桶劇烈地干嘔起來,卻什么也吐不出來,只有生理性的淚水模糊了視線。
她抬起頭,看向鏡子。
鏡中的她,臉色慘白,嘴角掛著水漬。
而在她影像的肩膀后面,那布滿水汽的鏡面上,正有一個濕漉漉的、蒼白的手印,緩緩地浮現(xiàn)出來。
五指清晰,指節(jié)扭曲。
林晚的呼吸瞬間停滯。
它跟來了。
或者說……它的一部分,已經(jīng)以某種方式,寄生在了她的身體里。
她對“水”產(chǎn)生了排斥,卻又被其吸引。她成了它的延伸,它的坐標(biāo)。
窗外的天色,正在逐漸變暗。
夜晚,又要來臨了。
手腕上的指痕,開始隱隱作痛,那冰冷的脈動,與城市某處——那個游泳館深水區(qū)——的某種存在,產(chǎn)生了遙遠(yuǎn)的、卻無比清晰的共鳴。
它在呼喚她。
“值班”的時間,快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