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模糊,不是久遠遺忘,而是像被人用最精確的手術刀,從我的大腦里完完整整地剜走了那一整塊時間,邊緣平滑,不留一絲痕跡。
我能清晰地記起拍照前集合的喧鬧,記得拍完后一哄而散跑去吃散伙飯,卻獨獨丟失了“站在階梯上,面對鏡頭,等待快門落下”的那幾分鐘。
那段記憶,沒了。
我猛地抬頭,環(huán)顧四周的舍友,他們的臉色也一個個變得慘白如紙。
“你們還記得拍照時候的事嗎?”我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沉默。
死一樣的沉默。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后面精彩內(nèi)容!五張臉,五種如出一轍的茫然和驚恐。
胖子張了張嘴,喉結滾動,卻發(fā)不出一個音。最終,他極其緩慢地、僵硬地搖了搖頭。
不是不記得細節(jié)。
是根本不記得,有過“拍照”這回事。
我們所有的“記憶”,都來自于手中這張剛剛拿到、還散發(fā)著油墨味的合影。
冰冷的恐懼終于徹底攫住了我,攥得我心臟幾乎停跳。
宿舍里安靜得可怕,窗外夏天的蟬鳴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,遙遠得不真實。
只有那張攤在書桌上的照片,無聲地散發(fā)著寒意。
照片上,最后一排正中間,那個穿著舊式校服的陌生人,依舊保持著那個標準到詭異的燦爛笑容。
空白著雙眼,穿透相紙,看著我們。
我猛地松開手,仿佛那相紙燙手似的,照片飄落回桌面,正面朝上。那雙空洞的眼睛正好對著天花板。
“班長……”我聽到自己的聲音裂開,幾乎是氣音,“你在群里發(fā)的,是原圖嗎?沒……沒動過任何地方?”
群里的消息停滯了。幾分鐘后,班長的回復彈出來,每一個字都透著強裝的鎮(zhèn)定和底下壓抑不住的恐慌:“是原圖。直接從照相館u盤拷過來的,我發(fā)誓沒碰過。我……我現(xiàn)在就聯(lián)系照相館!”
沒人再說話,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胖子喘著粗氣,猛地撲到電腦前,笨拙地把班長發(fā)在群里的電子版照片下載下來。
鼠標點擊聲在寂靜中放大得驚心。
圖片處理軟件被打開,巨大的照片文件加載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