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宇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地往回跑,重新沖回四樓走廊。
他不敢回宿舍,慌不擇路地躲進(jìn)了離樓梯口最近的水房。
水房里更黑,空氣潮濕冰冷。
他背靠著冰冷的瓷磚墻滑坐在地上,雙手死死捂住嘴,不讓自己發(fā)出一點(diǎn)聲音。
過了不知多久,也許只有幾分鐘,也許是永恒。外面沒有任何動(dòng)靜。
寂靜像裹尸布一樣纏得他喘不過氣。
他顫抖著,慢慢地,極其緩慢地抬起頭。
水房門口,那片絕對(duì)的黑暗中,似乎有什么東西立在那里。
比黑暗更濃。
然后,他聽到了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濕漉漉的腳步聲,一下,一下,敲擊在水泥地上,不緊不慢,正向水房里走來。
周宇的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,全身的骨頭都在發(fā)抖。
他拼命往后縮,后背抵死了墻壁,再無退路。
絕望中,他下意識(shí)地扭頭,看向身邊那面巨大的、布滿裂紋的鏡子。
鏡子里,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,和他自己因極度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的模糊輪廓。
腳步聲在他身后停住了。
一股冰冷的,帶著陳腐水腥氣的呼吸,吹拂在他的后頸上。
周宇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他死死地盯著鏡子里自己那張?bào)@恐到極點(diǎn)的臉。
鏡面,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擦拭,他臉旁的黑暗忽然變得清晰了一些。
那黑暗里,緩緩浮現(xiàn)出另一張臉的輪廓。不是他的倒影。
一張極其慘白的,嘴角咧到耳根,淌著暗紅色粘稠液體的笑臉,正緊貼在他的肩膀后面,一雙沒有瞳孔的全黑眼睛,透過鏡面,直勾勾地映入了周宇絕望的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