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死咬住嘴唇,嘗到了咸澀的血腥味,試圖阻止它。
但那哼唱聲還是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漏了出來,雖然微弱,卻和我聽了無數(shù)個夜晚的調子逐漸重合。
“梳呀梳……梳到頭……”
是我的聲音,又不是我的聲音。
聲帶振動著發(fā)出我從未學過的古老腔調。
鏡子里的“蘇晴”不再動作,只是靜靜地站著,通過鏡面的反射,“欣賞”著這一幕。
她的眼神空洞,卻又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滿足感。
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。
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。
我被困在自己的身體里,眼睜睜看著自己重復那詭異的儀式,聽著那可怕的童謠從自己嘴里流出。
恐懼、絕望、還有一種深深的屈辱感,幾乎要將我吞噬。
我不知道這個過程持續(xù)了多久。
直到掛鐘的指針悄然逼近十二點的位置。
就在第一聲鐘響即將敲響的前一秒,鏡子里的“蘇晴”突然轉回了頭,不是轉向鐘,而是再次看向我。
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眼珠里,似乎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,像是……憐憫?又或是嘲弄?
“鐺——”
鐘聲敲響。
控制我身體的力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我手臂一軟,木梳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,從椅子滑落到冰涼的水泥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止不住地劇烈顫抖。
而蘇晴,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軟倒在地,陷入了沉睡。
宿舍里死一般寂靜,只有我粗重的喘息聲,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。
我癱在地上,過了很久才積攢起一點力氣,抬起顫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(fā)。
它們被梳得異常順滑,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氣息。
我看向地上那把暗紅色的木梳,它靜靜地躺在那里,像一條沉睡的毒蛇。
我知道,有什么東西改變了。
它不再僅僅滿足于蘇晴。
它選擇了我。
而最可怕的問題是,明晚十點……會發(fā)生什么?是我再次拿起梳子,還是……會有更恐怖的事情?王曉和李麗回來了嗎?她們知道剛才這里發(fā)生了什么嗎?這些問題在我腦中瘋狂盤旋,卻沒有答案。
我只知道,詛咒的輪盤,已經(jīng)轉向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