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穿著舊式皮鞋的聲音,不緊不慢,越來越近。
我僵在座位上,一動不敢動,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。
黑暗像濃稠的墨汁,瞬間潑滿了整個閱覽室。
窗外的路燈光被厚重的窗簾過濾得所剩無幾,只能在地板上投下幾塊模糊昏黃的光斑。
嗒…嗒…嗒…
那腳步聲不緊不慢,清晰地在空曠的走廊里回響,越來越近。
每一下,都像踩在我瘋狂擂動的心臟上。
是林晚晚?還是王浩說的那個…紅衣女人?
我渾身冰涼,連呼吸都屏住了,生怕一點聲響就會把那東西引過來。
手指還死死捏著那張記載著訃告的脆弱紙片,指尖因為用力而發(fā)白。
趙明,林晚晚,民國三十三年。
這幾個詞在我凍僵的腦子里瘋狂打轉(zhuǎn)。
腳步聲在閱覽室門口停住了。
門軸發(fā)出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“吱呀”聲,門被推開了更寬的一條縫。
一個模糊的、比周圍黑暗更深沉的身影,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。
沒有呼吸聲,沒有衣料摩擦聲。
它就站在那里,隔著一排排書架,面向我所在的方向。
我縮在椅子后面,借著書架的掩護,死死盯著那個黑影。
光線太暗,根本看不清細節(jié),只能勉強分辨出一個人形的輪廓。
是不是穿著紅衣?看不真切,但那輪廓透出的死寂和冰冷,讓我血液都快要凝固。
它開始移動了。
不是走,更像是…飄移。
無聲無息地穿過書架之間的空隙,朝著我這邊而來。
我心臟快要炸開,不能再待在這里。
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。
我猛地從椅子后面竄起來,也顧不上會不會發(fā)出聲音了,憑著記憶朝著門口的方向發(fā)足狂奔。
膝蓋撞在桌角上,鉆心地疼,但我根本不敢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