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悅消失在急診區(qū)的拐角,留下那句「它認(rèn)得路」像毒蛇一樣鉆進(jìn)耳膜,盤踞不去。
蘇曉虛握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,眼神渙散,仿佛靈魂的一部分已經(jīng)被抽走,留在這具軀殼里的,只剩下驚惶的本能。
值班護(hù)士打了個哈欠,對剛剛發(fā)生的一切漠不關(guān)心。這虛假的正常,比直接的恐怖更讓人窒息。
“我們得離開這兒?!蔽易プ√K曉冰冷的手腕,用力將她從椅子上拽起來。
她輕飄飄的,幾乎沒有重量。
“去哪兒?”她喃喃地問,目光沒有焦點。
我不知道。
行政樓不安全,校醫(yī)院也被林悅輕易找到。
校園的每一個角落,似乎都在那個無形之“它”的注視之下。
“先出去再說。”
我們再次投入冰冷的夜色。
路燈的光暈在地上圈出一小塊一小塊慘白,像一個個孤立的祭壇。
風(fēng)穿過光禿禿的樹枝,發(fā)出嗚咽般的聲音。
漫無目的地走著,像兩個游魂。不能停,停下就意味著被追上,被那支筆,被那個“它”。
不知不覺,我們繞到了實驗樓后面。
這里更暗,只有遠(yuǎn)處道路反射過來的一點微光。
一棟獨立的、低矮的老舊平房沉默地蹲在陰影里,墻皮大片剝落,窗戶大多破損,用木板釘死。
這是廢棄多年的解剖實驗室,據(jù)說新的實驗中心建成后就被封存了,平時絕不會有學(xué)生靠近,連清潔工都會繞道走。
陰冷,荒僻,生人勿近。
或許,正是這種被所有人遺忘的角落,才能暫時避開“它”的視線?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就像藤蔓一樣纏繞住我。
恐懼催生了一種悖謬的勇氣——既然無處可逃,不如躲進(jìn)最深的陰影里。
“這邊?!蔽依K曉,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那棟破敗的建筑。
后門居然沒有上鎖,只是虛掩著,鎖孔銹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