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著頭,對著那眼鏡,用那支鋼筆的筆尖,一下,又一下,蘸著旁邊一個小玻璃皿里盛放的、粘稠的暗紅色液體,在地面上那個符文缺失的某個角落,緩慢而專注地描畫著。
“嗒……”
一滴紅色的液體,從她懸停的筆尖,滴落在地面,發(fā)出清晰的聲響。
“沙……”
筆尖繼續(xù)移動,填補(bǔ)著符文的空白。
她在補(bǔ)全這個邪惡的儀式!用李薇的遺物(如果那眼鏡還能稱之為遺物的話),用那不知是顏料還是血的液體。
而就在這時,她似乎察覺到了什么,描畫的動作頓住了。
她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轉(zhuǎn)過了頭。
燭光映照下,她的半張臉隱藏在陰影里,另外半張臉,帶著一種非人的平靜,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滿足的詭異微笑。
她的目光,穿透門縫,精準(zhǔn)地捕捉到了窺視的我。
她沒有說話。
但她空著的那只手,抬了起來,食指伸出,越過我的肩膀,指向了我剛剛離開的那個角落——指向蜷縮在黑暗里,瑟瑟發(fā)抖的蘇曉。
然后,她的嘴唇無聲地開合,對著我,做出了一個清晰的口型:
「下一個?!?/p>
幾乎在她做出口型的同時,我身后遠(yuǎn)處的角落里,傳來了蘇曉一聲壓抑到極致的、短促的抽氣。
我猛地回頭。
手機(jī)手電的光柱慌亂地掃過去。
蘇曉依舊蜷縮在那里,但她的頭抬了起來。
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一片空白。
唯有她的右手,不知何時,緊緊攥著一塊不知從哪里摸來的、邊緣鋒利的碎玻璃。
她的食指指腹,正抵在玻璃的尖角上。
一縷鮮紅的血珠,正從她蒼白的皮膚下,緩緩滲了出來。
她看著那血珠,眼神空洞,嘴角,竟也慢慢勾起了一抹和林悅臉上如出一轍的、怪異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