頂樓陷入一片死寂。只有風還在不知疲倦地嗚咽。
如果林秀娟是在用那把舊木梳,梳理著從那些霸凌者身上…或者說,從他們的罪行上剝離的什么東西,那這無休止的梳頭,這走調(diào)的歌謠,這糾纏不清的黑發(fā)……
我們這些被拖入噩夢的人,又算什么?目擊者?共犯?還是尚未被“清理”的潛在目標?
沒有人再說話。
夕陽的最后一絲余暉也從天邊褪盡,頂樓徹底暗了下來。
黑暗中,我們只能聽到彼此粗重而不安的呼吸聲。
下一個被吊上榕樹的,會是誰?
或者,更可怕的是,下一個在夢里看到她回頭,對她那沒有光的眼睛和怪異笑容的,會是誰?
我們逃也似的離開了實驗樓頂樓,那關于濕泥和頭發(fā)的聯(lián)想像冰冷的蛛網(wǎng)粘在背上,揮之不去。
接下來的幾天,校園被一種詭異的寂靜籠罩。
課照常上,鈴照常響,但課間的喧鬧消失了,走廊里只有匆匆而過的腳步和躲閃的眼神。
每個人都像驚弓之鳥,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出現(xiàn)在別人噩夢里的細節(jié),或者更糟——成為榕樹下新的“懸掛物”。
然而,恐懼并未因我們的沉默而消退,反而以另一種形式滲透進來。
第三天,李敏沒來上學。
電話打不通,家里也沒人應答。一種不祥的預感扼住了我們。
下午,班長帶著我和周薇,趁著放學人雜,繞道去了李敏家。
她家住在一條老舊的巷子里,我們敲了半天門,鄰居才探出頭,狐疑地打量著我們。
“別敲了,那閨女……唉,前天晚上就開始不對勁,又哭又鬧,說胡話,昨天一早就送醫(yī)院去了?!编従訅旱土寺曇?,眼神里帶著同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諱,“說是精神受了刺激?!?/p>
醫(yī)院。精神科。
這幾個字像重錘砸在我們胸口。
我們趕到醫(yī)院時,被護士攔在了病房外。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后面精彩內(nèi)容!隔著門上的玻璃小窗,我們看到了李敏。
她蜷縮在病床的一角,身上穿著約束衣,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,嘴唇不停地翕動著,像是在重復念叨著什么。
她的頭發(fā)凌亂,臉色灰敗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。
床頭柜上,放著一把護士收起來的——梳子。一把很普通的塑料梳子。
“她一直想搶梳子,說要梳頭……說頭發(fā)亂了,‘她’會不高興……”護士無奈地低聲解釋。
我們離開醫(yī)院時,天色已經(jīng)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