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,轉(zhuǎn)過來了。”
我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。
“你…你看到她的臉了?”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周薇沒有回答。
她突然抬起手,指向遠(yuǎn)處——那是學(xué)校的方向,那棵老榕樹所在的方向。她的手指僵硬得像一根枯枝。
然后,她開始笑。
不是正常的笑,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、斷續(xù)的、沒有任何愉悅感的“咯咯”聲,嘴角扭曲地向上咧開,眼睛卻瞪得極大,瞳孔里空洞無物,只有倒映著的、慘淡的路燈光。
這笑聲在死寂的凌晨街道上回蕩,比任何尖叫都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咯咯,看到了,咯咯,沒有,沒有……”
她語無倫次,眼神渙散,整個人處于一種極度的癲狂狀態(tài)。
“沒有什么?周薇!沒有什么?!”我用力搖晃著她,試圖把她從這種可怕的狀態(tài)中喚醒。
她猛地收住笑聲,頭歪向一邊,用一種極其怪異的、模仿梳頭的動作,用手梳理著自己凌亂的頭發(fā),哼起了那首走調(diào)的歌謠。
調(diào)子比夢里聽到的更加扭曲、破碎。
我看著她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。周薇,她也快不行了。
林秀娟不再滿足于只在夢中出現(xiàn),她開始侵蝕現(xiàn)實,附身,或者扭曲活人的神智。
我強(qiáng)行拖著幾乎失去意識的周薇回到她家,敲開門,面對她父母驚慌失措的臉,我只含糊地說她可能夢游受了驚嚇。
把她交給她父母后,我逃離了她家,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。
天快亮了,灰白色的光線開始吞噬黑暗。但我感覺不到絲毫暖意。
周薇看到了。
李敏崩潰了。
趙磊聞到了味道。
下一個是誰?
那雙沒有光的眼睛,那張“沒有……”的臉,最終會清晰地出現(xiàn)在誰的面前?
我站在清冷無人的街道上,看著晨曦微露中遠(yuǎn)處學(xué)校模糊的輪廓,那棵老榕樹像一個巨大的、沉默的黑色剪影。
它還在那里。
等待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