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這種無邊無際、步步緊逼的恐懼之下,這荒謬竟成了唯一能抓住的“稻草”。
“怎么,怎么談?”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,干澀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今晚?!卑嚅L看向窗外,暮色正在降臨,將那棵老榕樹染成一片沉重的黑影,“熄燈后,老地方,榕樹下。帶著誠意向她祈禱?!?/p>
他用了“祈禱”這個詞,讓整個計劃聽起來更加詭異。
“我們得知道,‘沒有’到底是什么?!卑嚅L補充道,目光掃過我們每一個人,最后落在我臉上,“周薇說的,‘沒有’,那可能是關鍵?!?/p>
沒有人再反對。
極致的恐懼剝奪了我們理性思考的能力,只剩下一種近乎本能的、想要結(jié)束這一切的絕望沖動。
夜晚如期而至。
我躺在宿舍床上,聽著室友均勻的呼吸聲,心臟卻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著,每一次跳動都沉重而艱難。
窗外的風聲似乎都帶著那走調(diào)的歌謠。周薇空洞的眼神,李敏在病房里的囈語,趙磊描述的血腥味,所有畫面和聲音在腦海里交織盤旋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滑向約定的時刻。
宿舍樓徹底安靜下來,只有遠處水房滴漏的水聲,規(guī)律得令人心慌。
我悄悄爬下床,穿上外套。
動作輕得如同鬼魅。
同寢的孫宇也無聲地坐了起來,我們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恐懼和決絕。
我們溜出宿舍樓,冰冷的夜風瞬間包裹了我們。
校園沉睡在死寂里,路燈在地上投下慘白的光,將我們的影子拉長、扭曲。
遠遠地,看到了那棵榕樹。
它在夜色中像一個巨大而沉默的怪物,垂落的氣根在微風中輕輕晃動,如同活物在呼吸。
樹下,已經(jīng)站著幾個人影。
班長,趙磊,還有另外一個女生。
我們走近,沒有人說話。
班長的臉色在月光下泛著青白,他手里緊緊握著那把舊木梳。
“開始吧。”他低聲說,聲音被風吹得散開。
我們圍著榕樹粗壯的樹干站定,形成一個不規(guī)則的圈。
樹根虬結(jié)凸出地面,像暴露在外的血管。